食堂门口的风吸溜一下刮进来，林枫把书包甩到肩上时，那本书还烫手似的赶紧又抱紧了点。他不太会跟人打交道，尤其食堂这种人头涌涌的地方，被人挤个满怀就得了，身上那股晒过太阳的旧书味儿跟人嘚瑟的香水味儿混一块儿，他大约是逃不掉的。

"嘿，林大才子，发什么呆呢？" 突地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背脊，力道不重，但足够让林枫这根"木头"条件反射般地一哆嗦，差点把怀里的《百年孤独》抖落在地。

他闷闷地转过头，视线越过一个高挑扎着马尾辫的女生，望向她身后几个同样穿着白衬衫的学长。"有事？" 声音又低又慢，像是从哪个老旧的录音设备里传出来的。

女生噗嗤笑了一声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，在白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"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啊。" 她伸手在林枫面前比划了一下，"新来的交换生，听说你要带班？我叫苏晴，中文系大三的，活泼开朗是吧？"

林枫皱了皱眉，没接话。他不是不想接，是觉得没必要。打哑谜似的对话他最烦了，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炫耀意味的调侃。

"哎哟，别这么冷淡嘛！" 苏晴眼睛一瞪，声音也放低了点，"你院里谁不知道林学霸不苟言笑？可我也不是来找你算账的。" 她绕过他，往里走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"上次你也不知道帮了个什么忙，害我差点被教授骂哭。这次，算我谢谢你了。"

林枫看着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，心里像是被什么轻飘飘地挠了一下。他不知道她具体指哪件事，也不关心。只是她走路时带起的风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，那笑容好像能点亮整个食堂。

他走出食堂的时候，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时快了一点点。苏晴的话忘了，书上的内容也忘了，脑子里反反复复晃动的，是她转过头来时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三年前的某个下午，同样是在这个食堂，林枫刚结束一场高数竞赛的培训，满脑子都是积分公式和奇点。一个女生笑嘻嘻地坐在他对面，手里还拿着一幅未完成的素描。"林枫，你看这个！" 她把画递过来，上面是他上铺的舍友，画得惟妙惟肖，就是眼睛瞪得老大，笑得特别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