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云峰哆嗦着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看向角落里那个破得半死的炭盆。火星子快灭干净了，屋里冷得像窖子，他娘叹气得声音都带着哭腔了，在他耳根子底下转悠：“儿啊，今儿又是没有米下锅。跟你陆叔说了，他那边也紧巴得很，再凑不出啥了。”

夏云峰心里堵得慌，拳头在桌上捶了一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去镇上打点零工，晚上能弄点钱回来？”他娘眼睛一红，摆摆手：“别去了，天都黑了，镇上不比你这儿，inguana，瞎跑更不安全。”

夏云峰看着桌上那半碗稀汤，肚子里叫唤得厉害，他咽了口唾沫，走到院子里，看着那轮惨白的月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得想想辙，再这样下去，他和他娘迟早得饿死在这儿。

正想着，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夏云峰心里一紧，赶紧躲到柴房的门后。门口透进两束灯光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，后面还跟着两个。

夏云峰认得，那是镇上管账的赵掌柜，看年纪三十出头，脸色阴沉，眼眉间带着一股子戾气。他娘常念叨，说赵掌柜心黑手辣，欠了他家不少钱，逼得他们家差点散伙。

夏云峰悄悄摸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赵掌柜径直走进来，门口那两个人就跟上了。夏云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找上他们家来了？

“爹！”夏云峰娘看到赵掌柜，眼睛一红，声音哽咽。

赵掌柜冷哼一声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我找你，不是来听这些有的没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借我家的钱，该还了！”

夏云峰娘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：“赵掌柜，我们……我们实在没钱啊！”

赵掌柜往前逼近一步，那两个人也紧张起来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。“没钱？那就拿东西抵吧！”他指着院子里的房子，“这房子，这地，连你儿子都给我抵了！”

夏云峰娘尖叫一声，扑通跪在地上：“赵掌柜，求求你，放过我们吧！我们下辈子还你！”

赵掌柜面无表情，眼神冷得像要杀人。“下辈子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我管你下辈子下哪辈子！今天要是不还钱，我就强拆了你的房子！”

夏云峰心头一震，他娘都要被逼疯了，他再也忍不住，从柴房里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