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伦喘着粗气，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，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树皮。心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攥得生疼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，混着草根和不知名的菌类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往前眺望，帕拉迪岛那几道厚得离谱的城墙，像几头匍匐在地上的庞然大物，黑黢黢的，吸饱了月光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妈的……”艾伦低声骂了一句，嗓子有点干涩，“真他妈是大工程，建城墙的比城墙还吓人。”

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阿尔敏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，脸上也是一脸警惕。他没看艾伦，而是对着远方努了努嘴。“你看到那边那几块破布了吗？墙头上的。风一吹，那动静，啧啧，真他娘的瘆人。”

艾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。墙头上确实挂着几块破布，被夜风撑得哗哗地响，飘飘荡荡，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耳膜，在疯狂地捕食。

“这哪是破布，”艾伦皱着眉头，“这像不像……某种警告？”

“警告？”阿尔敏挑了挑眉，“警告谁？警告我们别上去？还是警告巨人别下来？这破布挂了三年了，要是能当警告，早该把守卫该死的全吓跑了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艾伦咬着牙道，“可现在……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。我总觉得，那城墙里头，不定憋着什么玩意儿呢。”

“憋着玩意儿？”阿尔敏笑了，带着几分自嘲，“我们三个不就是那玩意儿吗？艾伦，你的巨人；利威尔，你的老师兼战友；我，一个连当普通人都不配的坐标。”

这话一说，气氛有点沉。利威尔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，背着手，面无表情地站在月光下，像一座冰冷的雕像。他看了他俩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没时间磨叽了。再说一遍，附近有巨人活动的迹象吗？”

“暂时没看到，”阿尔敏赶紧道，“但我们现在躲在这么个鬼地方，也不安全啊。巨人要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利威尔打断他，语气不大，但分量不轻，“没听到动静就对了。继续观察，有什么情况立刻报给我。”

说罢，他迈步向前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，几乎没在原地多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