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算是看清楚了。望远镜里，帕拉迪岛那几道城墙黑漆漆的，像几头从地里钻出来的癞蛤蟆。城墙根底下，砂石堆成了小山包，上面稀稀拉拉撒着几把烂草，像老头儿花白的胡子。墙头上，几块歪歪扭扭的破布被风刮得呜呜叫唤，活像一群饿疯的野狗在争食。

艾伦把镜筒往上提了提，又扫了眼旁边。米卡萨蹲在沙丘后面，正用石头砸蚂蚁窝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阿尔敏趴在沙地上，手指捅来捅去，不知道捣鼓啥呢。艾伦朝他挥挥手，小家伙冲他比了个鬼脸，又缩回去了。

“妈的，这岛就这么点儿？”艾伦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望远镜往回放。刚才看清楚那鬼地方，心里反而空落落的，像忘了塞钱进裤子兜。

“艾伦，”米卡萨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，又扔回沙丘后面，“你说咱们真要过去？”

“还能有啥法子？”艾伦蹬蹬蹬跑过去，一脚踩在米卡萨的背上，“不过去饿死在这儿也不是事儿。阿明不是说岛上可能有活人线索吗？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。”

米卡萨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
阿尔敏钻出沙地，小脸脏兮兮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艾伦哥，你看那边有没有动静？”

顺着阿尔敏指的方向，艾伦眯了眯眼。远处地平线上，似乎有个人影在晃荡，隔着老远看不清细节，但肯定不是鬼。

“阿明，你真看见有人？”艾伦扔了块石头，朝着那边遥遥喊道。

那边人影停下了脚步，慢慢朝这边转过头。那人手里拿着根树枝，歪着头，隔着几十里地打招呼似的，朝他们这边比划了两下。

“好像是个人！”阿尔敏兴奋地跳起来，“艾伦哥，我们去看看吧！”

艾伦皱了皱眉，这种过于“礼貌”的信号总让他心里发毛。可转念一想，难道真是个岛上逃出来的幸存者？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！他用力挥了挥手，大声喊：“我们过去看看！”

米卡萨哼了一声，但还是站了起来。一行人拨开矮小的灌木丛，朝着地平线方向走去。越靠近，那身影越清晰。是个穿着破烂衣服的老家伙，头发花白，背佝偻着，一动一晃的，像是随时都要倒下。

离得差不多远的时候，那老头拄着树枝站直了身体，咧着嘴想笑，可嘴角的肌肉却控制不住地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