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天刚蒙蒙亮，张山就摸上山了。他爹昨晚上就念叨，后山那片新开的林子，野鸡野兔看着多，够他填饱肚子一阵子。张山呢，二十郎当岁，看着傻乎乎的，手脚倒还算利索。

可这山，真不是他这种脑子缺根弦的家伙能随便闯的。爬了不到一半，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下山崖。好在他反应快，胡乱伸出手，抓了个树枝稳住了身形。但这一折腾，等他喘着粗气爬上来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
“妈的，白费功夫。”张山骂了一句，把昨天砍的柴往背篓里又塞了塞。这年头，吃啥不饿死，饿死不是罪，关键是饿死前面得有人干活。他爹病着，他娘身子又弱，地里活儿，主要靠他。

没走多远，一阵骚乱传来。张山眉头一皱，循声望去。好几个山民围在一棵大树下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好像是张山！” “啧，这傻小子又干啥坏事呢？” “嘘，小声点，别把他爹醒了。”

张山心里咯噔一下，跑过去一看，差点没笑出声。原来他昨天砍柴，看路边一棵歪脖子梨树看着结实，上去想摘个梨子吃，结果用力过猛，把树枝给薅断了。这下好，树上的野蜂被惊动了，正嗡嗡嗡地围着几个人飞。

“哎呀，我的屁股！”一个年轻山民抬着腿，一脸痛苦。 “你他妈轻点儿，这蜂蜇了你屁股，我还能不下地啊！”另一个骂骂咧咧。

张山看着这热闹劲儿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爬上树，捅了捅树洞。几只最大的野蜂被他弄下来，扔得远远的。剩下的，就挥挥手，“赶紧走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山民们互相推搡着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张山看着地上的野蜂尸体，撇撇嘴。他娘常说，他傻，就是捡了便宜。可他总觉得，这便宜，也得自己争。

正想着，一阵剧烈的腹痛突然袭来。张山脸色一白，捂着肚子，弯下腰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“操，怎么搞的……”

他强撑着站起来，想找个地方吐。可没走几步，眼前一黑，晕倒在地。

“张山！” “哎呀！”

周围响起了惊呼。几个路过的山民把他扶起来，正准备送他回家，突然，张山猛地睁开眼睛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
但不是一般人吐的那种，那血颜色跟寻常的不太一样，带着点晶莹剔透的感觉，像是……像是那回从镇上带回来的，那种叫“人参”的东西，里面渗出来的液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