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他妈今天最倒霉的事儿是啥？早上一跤摔在狗屎上，中午饭吃出个虫子，现在？现在我靠在小区门口的电线杆子上，能听到神说话了。

不是那种“天降神谕”式的大段金句，也不是“听我说，你将获得力量”的霸气宣告。我听到的，是连珠炮似的破锣腔，内容还跟个精神病患者似的没个正型。

“喂！你那个晚上总在门口扫狗屎的家伙！对，就是你！别假装没听见！我说你呢！说你呢！你的拖鞋上次被老王家的大黄叼走没还你？你他妈欠我的！还有上次！对，上次！你说你钱包丢了？我告诉你，就是你偷了隔壁老李头儿的！我看得清清楚楚！就是你！”

我去，这声音里带刺儿啊，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。我干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。这声音的主人，就在我旁边，一米开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。

那树叶子哗啦哗啦响，但不是风吹的。那声音，是从树下那对玩轮滑的情侣脚边传来的，是从垃圾桶里飞出来的蟑螂身上传来的，是从我裤兜里的烟卷盒子里传出来的……

妈的，我的幻觉是不是加重了？最近熬夜太多，老做噩梦了。今儿早上起来头晕乎乎的，还以为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。现在听好了，这绝对不是幻觉。

我试探性地说：“谁啊？”

声音顿了一下，然后像倒豆子似的：“我？我当然是老天爷啊！你他妈是傻逼吗？不说话了？装什么哑巴？没听到我说话是吧？我告诉你，我罩着你呢！我要是没罩着你，你刚才被自行车撞飞，现在得躺医院里呢！懂？”

老天爷？就这德行？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要是老天爷，那老天爷也太不专业了。我问：“你罩着我干嘛？我招你惹你了？我一个月工资没五百就下不来，你至于费这么大劲罩我？”

“废话！”那声音更激动了，“我罩你，是想让你帮我点事儿！重大事儿！关乎宇宙的存亡你知不知道！重要啊！再不说你听不见啦！”

“我去……”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宇宙存亡？这哥们儿是打算让我拯救世界呢？还是让我给他买包烟？我看着那棵老槐树，树上挂着一个牌子，写着“注意防火防盗防王老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