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还是第一次觉得，自己这破身板里装着的脑子，有点不够用。外面风声鹤唳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，要么躲着，要么疯着，没个像样的秩序。他缩在城根底下的小破屋里，啃着半块冷硬的干粮，听着外面零星传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，心里那根弦儿绷得死死的。

就这时候，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，像是被啥东西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喂。”

一个声音钻了进来。

陈平安差点被那干粮噎死。“谁？谁他娘的在高喊？”他猛地扑到墙角，把脑袋贴着冰冷的砖墙，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。

可啥也没有，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。该死，是啥幻觉？最近这鬼日子过得，连脑子都锈了。

“我说，‘那谁’，有空没？”声音又来了，这次近在咫尺，像就在他耳边嗡嗡转。

陈平安一哆嗦，汗毛倒竖。“你……你他妈到底是谁？想造反也是挑个好时候啊！”他一边吼，一边在怀里摸索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，心里骂咧咧的，这都啥时候了，冒出个神神叨叨的玩意儿，不怕吓出病来？

就当陈平安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，那声音又幽幽地来了，带着点慵懒，还有点……说不出来的戏谑？“造反？多累啊，还得考虑粮草、军心、人心……我可不干这买卖。我是神，‘那谁’，你运气不错，能听见我说话。”说到最后几个字，那声音像是飘忽的灰烬，从牙缝里漏出一丝轻飘飘的得意。

神？陈平安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反手把那把小刀揣回怀里，心里头翻江倒海。神？这破世道，现在连神都跟人开玩笑了？还是个只会扯淡的神？

“得了吧你，神大人，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！我这人忙得很，没工夫跟你神神叨叨。”陈平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吓人，心里却犯嘀咕，这要是真遇上个神，那自己这卑微如尘埃的小人物，会不会瞬间被碾得粉碎？

那声音没生气，反而笑了一声，听在陈平安耳朵里，却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。“神神叨叨？你这脑子，还真是符合我的预期。行吧，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，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个事儿——”

陈平安 Operation Stop了一下，竖起了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