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早就凉了，手里的那根硬邦邦的，沾满油渍。我舔了舔指头，皱了皱眉，朝前挪了两步。路灯昏黄，勉强能照亮脚下这坑坑洼洼的土路。老城区这鬼地方，晚上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味儿。

“咕噜噜。”

肚子叫了一声，提醒我饿了。可现在，哪还顾得上吃。脑子里反复想着白天的那些事。诊所对面那栋老宅子，半夜半夜总有哭声传出来。凄凄惨惨，听得人心慌。邻居老王说，那是以前住那儿的老太太，一个人过，后来走了。可那哭声，绝不是老太太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细细的，像个小姑娘。

“谁啊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在自己耳边嗡嗡响。四周静悄悄的，连耗子跑过的声音都没有。我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。走到巷子口，一抬头，突然愣住了。

墙角边，蹲着个影子。

黑漆漆的，看不清脸。就那么直挺挺地蹲着，一动不动。我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鬼啊！

“谁在那里？”我鼓起勇气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那影子没动，也没说话。我就觉得毛骨悚然的，脚底板痒痒的，想跑。

“喂，我说你……”我往前走了一步，想凑近看看。

突然，那影子动了。不是站起来，也不是跑，就那么一晃，朝我伸过来一只手。手里……好像还提着个东西。月光下，看不清是什么，就着一抹白晃眼。

我吓傻了，直接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那影子伸到我面前，停了下来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我哆哆嗦嗦问。

“别怕，孩子。”那声音沙沙的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给你个机会。”

机会？什么机会？

我脑子嗡嗡的，根本转不过弯。那只手，慢慢朝我伸过来，手指尖……夹着一张纸。

我挣扎了一下，终究没敢去接。那影子“嗤笑”一声，手又缩了回去。

“想活命，就滚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滚！”

影子一晃，就没影了。我愣在原地半天，才反应过来。抄起地上的油条，拔腿就跑。跑出老远，回头看了看，墙角边还是空空的。只有那盏昏黄的路灯，照着坑坑洼洼的地面。

油条掉了地上，我没管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打翻了调色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