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油条黏糊糊地沾满了指头，我咽了口唾沫，胡乱抹了两把脸。老城区这破地方，晚上连个狗都不愿意多待，更别提其他人了。可今晚，我这脚跟像是灌了铅，挪动一下都费劲。

不是累了，是心里怕。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影子比我还高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是要活过来似的。刚搬来没几天，可这感觉，像是住了几十年，每块砖头、每道墙，都跟人 Calculates似的。

“快点，妈催了。” 小丫头在我身后催促。

我应了一声，脚步更快了点。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潮乎乎的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是那种老房子特有味儿，像是发霉的木头混着腐肉，又带着点油烟子味儿。这味儿让我心里更慌了三分。

“又在瞎跑！” 老娘在厨房喊道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就出去买了点油条。” 我把油条往桌上一放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
厨房里昏暗，只有一盏节能灯发出微弱的光芒。老娘正在灶台前忙活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眉头皱了皱。

“这几天晚上别一个人出去，老城区不比家里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 我应了一声，没多话。

其实我哪知道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根本睡不着。今晚那哭声，黏糊糊的，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，听得我后脖颈子发麻。

“妈，你们以前在老城区住的时候，听见过那种哭声吗？”

老娘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碰，吓我一跳。她回过头，眼神里有点躲闪。

“没，没听见过。” 她赶紧说道，声音有点发飘。

“真的吗？” 我心里嘀咕，这老娘肯定知道，估计是忌讳。

“你个小屁孩瞎打听什么，赶紧吃饭。” 老娘把锅里的油推了推，盖上锅盖。

我呼出一口气，没再追问。油条端上来，热乎乎的，可我吃起来一点胃口都没有。脑海里全是那哭声，还有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。

吃完饭，我往卧室里一躺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。窗外风声呜呜的，好像有小动物在跑。老娘应该睡了，洗澡水放得滋滋响，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
我坐起身，推开窗户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远处几盏路灯忽明忽灭，像是要死不活的。老城区太大了，大得像个迷宫，每个巷子都一样长，一样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