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气得直跺脚，手里还捧着个摔碎的瓷瓶底。她跑来找云娘子告状，这已经是最近几天第三次了。窗外阳光正好，可她心口堵得慌，像被块烧红的炭堵着。

"三爷……真上头了！他又去三小姐家闹了！"小翠压低声音，悬在云娘子脚边晃悠。云娘子正低头摆弄那堆散乱的丝线，头也不抬，纤长的指甲一下下拨开线团，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："当街滋事，还不够瞧？"

"可三爷……"小翠欲言又止。云娘子弯腰扫地的动作顿了顿，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，娘子身上总有种让人心安的气息。以前那些日子，三爷要是惹事了，娘子训得最狠，这次却……小翠想想那手段，后背一凉。

"三爷非要看娘子一面，出了这等事，娘子还能骂？"小翠试探着问。云娘子终于停了手，指尖捻起一缕银线，指尖一挑："大不了多赔两锭金子。"她瞥窗外一眼，"本就欠了三小姐一场人情，正好拿这个抵债。"

小翠瞪大眼。这……这么简单？早知道！她想起三小姐家里那几个丫头，个个面相刻薄，三爷去了被怼得灰头土脸。可娘子一不声张，二不示弱，三小姐家的人反而没辙。

"娘子，我们三爷要是被人欺负了，你心疼不心疼？"小翠眨眨眼，忽然压低声音，"上次三爷被府里那些管事刁难，娘子出手时……那眼神，啧啧……跟饿了似的。"云娘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小翠赶紧补充："娘子别怪我多嘴，可三爷现在对娘子太好了，咱们……得给他撑腰啊！"

云娘子心里泛起一丝涟漪，抬手揉了揉小翠柔软的发顶："知道了。"她顿了顿，"备轿，本姑娘上街。"

小翠眼睛亮了，立刻手脚麻利地去打点。云娘子换上桃粉色襦裙，斜插一支珠钗，整个人明艳得像只下山的小鹿。小翠看着自家娘子出门的背影，吞了吞口水。这才对嘛！像她这样又好看又能打的女人，就该让全世界都知道——谁敢动她的人，就是找死！

三小姐府邸外已经围了不少人，不时传来姑娘小姐们嘈杂的议论声。云娘子负手站在梧桐树下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捻着衣角，像在等人。不一会儿，一辆香车停在府门口，三爷赵澜舟下车时，脸上还带着怒气，但见到云娘子，那怒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，渐渐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