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惨白，透过神界最高殿宇的穹顶洒落，在堂下结出一地晃晃荡荡的斑点。我跪在那里，身上那件象征卑微神官的素白长袍被晚风吹得紧贴后背，凉飕飕的。

对面石台上，神子正低头摆弄她那串由人骨打磨成的小珠。她没抬眼，但那双眼睛在暗处，像两簇鬼火。准确来说，是像两簇恨火烧过的鬼火，烧得只剩下灰烬和恶意。

“又来了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想用你的那副皮囊，再感化几年？”

我嘴角扯了扯，没吭声。感化？搞笑呢。我这张脸，能钓到鱼，能骗到话，能拿来当匕首捅进关键地方，但感化？神子她，就算坐在那团恶臭里，也得把我当个死人。

她终于抬了抬眼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那眼神太亮，亮得让我眯了眯眼。说真的，神子这双眼睛，配上她那张苍白惨白的脸，如果没那股子阴鸷劲儿，本该是极美的。可惜啊，病态，就是病态。

“你该去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的存在，只是提醒我，这里曾有过一些……不该被追忆的东西。”

我慢悠悠地直起身子，把那张脸转向她。月光正好，能把我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。青丝如瀑，眉眼纤细，唇色偏淡，再配上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气质，嗯，中规中矩的媚骨。

神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她突然“嗤”地笑出声，偏着头看我。

“原来，你真的懂利用自己这张脸。”

我想起来的，其实是我爹当年教我的。他说，在神界这种地方，美貌就是最锋利的武器。可问题是，谁会信你这句矫情话呢？神子她，根本不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

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似乎是守卫发现了什么。神子皱了皱眉，瞥了那方向一眼，很快又转回头看我。

“正好，”她脸上那点笑意没了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你也该还我一些东西了。”

“说吧，要什么？”

她像是没听见，手指摩挲着那串骨珠，忽然慢悠悠地说：“听说，外面凡人界，流行一种叫‘鲜血的祭奠’的游戏？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嗯？”

“不错。”她眼神有些迷离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心旌摇曳的幻象，“把你的脸，献祭给我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