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林默把脸埋进泥里，指节死死抠着地面，沾满污泥的手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。树影晃得他眼晕，半边身子软得像灌了铅，半边身子又火烧火燎地疼。他得喘，不然真怕一口气没上来就撂这儿了。

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，有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摸过来。林默闭着眼睛，心里直叫骂：“滚开，别烦我。”眼皮子却不听使唤地睁开一条缝。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服的老头，背对着他，蹲在几步外，怀里好像揣着个水囊。

林默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 Wilderness 了老头。老头反应贼快，身子往旁边一滚，水囊摔在地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
林默盯着那水囊，喉咙里又干得冒烟。他本来不想动，但那水囊在他眼里就像个巨大的蜜罐。浑身的伤疼得要死，偏偏口渴是致命的。林默挣扎着往后挪了挪，躲到一棵歪脖子树下，不让人一嘴叼了去。

老头似乎也没生气，慢悠悠地捡起水囊，用袖子擦了擦。林默眼珠子一转，心想这老家伙看着贼老实，说不定是个哑巴。他故意吸溜了几声鼻子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响声。

老头明显一愣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。他幅度很大地把水囊往林默这边推了推。

林默没动。他等着老头反悔，或者直接扑上来抢。谁想到老头竟自顾自地解开水囊，呷了口，然后又倒了半囊，慢慢递过来。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

林默仰头灌下去。那水带着点土腥味，冰凉的，顺着喉咙滑下，五脏六腑像是被清泉涤荡了一遍。他眼睛一亮，接过水囊就奋力灌。水囊里的水不多了，老头又补充了一点。直到林默灌得实在喝不下去了，才把水囊推回来。

林默喘得像个风箱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着老头，对方正傻乎乎地冲他笑。

“谢……”林默想说什么谢词，但嗓子眼沙哑得厉害，只吐出个“谢”字，后面全成了咿咿呀呀。老头也没在意，又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玉米饼，递过来。

林默没接。他现在只想睡觉。连日奔波，加上差点被那头畜生撕碎，他累得眼皮直打架。他靠在树干上，感觉意识一点点沉下去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默再次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个破茅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