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空气混着泥土腥气，往林默脸上糊。他刚从水缸边爬起来，冰凉的井水顺着脖颈滑进胸口，总算把那股要昏过去的劲儿压下去点。身下是磨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，身边躺着他那半旧的蓑衣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一道口子。

"林默，又.obj1出来了？"旁边阴影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是个瘦小的老头，穿着件打补丁的麻衣，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兵刃，正叼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烟袋锅，吧嗒吧嗒抽着。

林默没搭理他。他 натравил 水缸，缸沿上还挂着几滴昨夜没擦干的水珠，在残阳底下亮晶晶的。老爹当年说过，水缸边放块青苔，能看出前世的影子。林默就照着做了，可那玩意儿除了长几片绿毛，啥用没有。

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犬吠，越来越近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直起身子。那老头也停了抽，浑浊的眼睛往林默背上瞟了瞟："跑啊？跑得掉？"

林默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深色的虎牙："怕啥，我又跑不过狗。"他捡起地上的蓑衣，灌了几口井水，猛地灌进嘴里，辛辣的苦味顺着喉咙往下冲。手头的活计就是拿卖烤鱼换来的几块银，磨成针尖大的药粉，混在茶里下。

"哟，还嘴硬。"老头嘿嘿笑了两声，突然压低声音，"听见了没？是镇上税吏的人。"

林默的耳朵动了动，果然听见几声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的脆响，脚步声越来越杂乱。他耳朵尖，能听见马匹鼻孔里喷出的热气，还能闻到马粪和汗混在一起的酸臭味。

"去哪儿？"他问老头。

"去敲诈村长家的...不，去抓你。"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，"那帮畜生把你爹的鱼网也砸了，说是私养灵鱼，得交税。"

林默把井水一泼，水面荡起圈圈涟漪。"那就让他们去抓。"他掂了掂手里的针筒，药粉已经装进去了，"反正躲不过。"

老头叹了口气，"你爹当年可是村里唯一懂点药理的人，你...你愣头青一个..."

"闭嘴。"林默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老头心上，"商量完了没？没完就给我滚远点，看见刀，再过来你得先问问我手里的银针疼不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