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毕业那年，我妈把我扔在了北京南站。当时车厢里人挤人，暖气开得十足，我站在出站口，看着高铁呼啸着开进隧道，手里攥着一张写着“朝阳区大屯路东门”的皱巴巴纸条，心里发毛。

“妈，你真的觉得我行吗？”我摸出汗的手，在手机上刷着招聘软件，屏幕蓝光映得我脸有点发慌。 我妈站在出站口，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瞥了我一眼：“行了，哭啥。在北京，谁还没被生活打过几顿？赶紧去，早去早找到工作，晚上还能在北京吃顿好的。” 说罢，她转身挤上了回家的火车。我盯着她的背影，又看看手机上琳琅满目的招聘信息，最后拨通了哥的电话。 哥在天津，比我早几年混社会。电话接通，他声音压得低：“小琴，来北京？行啊，哥给你指条路。” 不出三天，哥从天津飞到北京，拉着我见了个人。那人是哥的师父，姓王，本地土著，在朝阳区开个小广告公司。 “小琴啊，你哥给我推荐的。年轻人，有冲劲，我这里缺人，先干着，干好了，以后有奔头。”王哥拍拍我肩膀，力道不轻。 我跟着王哥到了公司，位于大屯路一个不起眼的小楼里。公司不大，七个人，王哥是老板，剩下六个都是员工，三个设计，两个文案，还有一个行政。我来得正好，缺个杂活的。 “你就从文案做起吧，年轻人多学学。”王哥递给我一堆策划案，“先熟悉下环境。” 我捏着那些厚厚的文件，坐在角落的电脑前，感觉像块随时能被打掉的地砖。第一天，我啥也不会，只能帮着跑腿打水、订外卖。设计那哥们儿私下跟我说：“小同志，别慌，刚来都这样。你看那行政姐，去年来的，现在都能独立接活儿了。” 行政姐是李姐，人特稳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“新人，先熟悉公司，有不懂的多问。”她递给我一杯热咖啡，“小心点，别把咖啡洒了。” 我感觉那咖啡烫嘴，心里更慌了。晚上十点，公司就剩我一个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站在楼道窗边，看着远处亮如白昼的CBD，我给哥打电话。 “哥，我不太行啊，这工作太简单了，学不到啥东西。” “咋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