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如钩，悬在断崖边。

崖下是万丈深渊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，风吹过去，带起几声呜咽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哭。

崖上坐着个人。

一个少年。

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青布道袍，脸黑得像锅底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盏鬼火，死死盯着崖边的风。

风里带着血腥味。

很浓。

少年名叫楚寒。

他刚把这味儿甩开。

半柱香前，他还蹲在 山脚下的乱坟岗，靠着刚拧下来的白骨，啃了一碗人肉泡饭。黏糊糊的，带着骨头渣子，但饿极了，就是香。

啃完，他摸出怀里那把断剑。

断成两截，短得可怜，几乎只能当柴火。

可楚寒不这么看。

这是他的剑。

也是他的兄弟。

兄弟？呵。

剑 是死物，哪来兄弟。楚寒指的是，这把剑跟他一样，都是废柴。

被当垃圾扔掉，捡回去，只有拔剑砍人的时候，才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儿。

他摸了摸剑身。

冰凉。

让楚寒想起昨晚砍人时的手。

很疼。

但他喜欢。

就喜欢这种疼，砍断手指，砍断脖颈，砍断一切挡路的东西。

少年从怀里掏出个黑铁碗，接了半碗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
血腥味在喉咙里炸开，带着一股子暖气，流到胃里，烧得他直打哆嗦。

“咳咳……”楚寒捂着嘴，把最后一口血咽下去。

这血是刚才那堆白骨的主人。

一个砍柴的乡下老头。

死得冤。

但楚寒不在乎。

谁挡路，谁就是死路一条。

这是他从死人堆里学来的规矩。

崖边风大了些，吹得楚寒的破道袍飘起来，像条破鱼。

他活动活动手指。

咔咔咔……

骨节松动，杀气慢慢从眼睛里溢出来，像 Cultured 牛仔在阳光下慢慢褪色。

楚寒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

很锋利。

像匕首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
断剑还在怀里。

“老伙计，”楚寒对着断剑说话，“咱们又该上路了。”

他蹲下，捡起地上半截白骨，当筷子使，把剩下的半碗人肉泡饭挑出来，一口吞进肚子。

干完，把骨头扔进深渊。

那是他刚砍的。

现在，他拔出断剑。

剑身冰凉刺骨，握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灌了铅。

但楚寒喜欢。

他开始磨剑。

用崖边的碎石，一点点磨。
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
像是在雕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