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轩刚把那帮算命的送走，后脖颈子就感觉凉飕飕的，像是有把小刀子在那儿刮风。屋里头坐着个精瘦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，捻着胡须直舔嘴唇。那唾沫星子吧嗒吧嗒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头烦。

“小子，我看你命里带煞，将来不是将军就是悍匪。”老头子呷了口茶，杯沿上挂着一道白胡子。

李文轩皱着眉头：“老先生，您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老头摆摆手，“我姓秦，秦半山。你爹托我来的。”

“我爹？”李文轩一愣，“他没说啊。”

“说你娘的事。”秦半山眼神闪烁，“你娘临终前，让我转告你，以后遇事，三分天定，七分自己挣。”

李文轩心里咯噔一下，爹确实是留了信，但没提这些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揣着爹的怀表，冰凉的。

“还有，给你指条路。”秦半山压低声音，“那边有人找你，叫‘铁锤’，是冯玉祥的副官。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去明德书院，后门见。”

话音刚落，李文轩后脖颈子又开始发凉，那把小刀子又刮起来了。他头也不抬，慢悠悠问：“老先生，您那茶……挺苦的。”

“未来的军爷，哪能喝甜的。”秦半山咧咧嘴，吐了个烟圈，“走了，后门等着。”

李文轩走到后门，果然见着个穿灰布军装的小个子，手里拎着个布包，正蹲在墙角磕烟袋。

“文轩？”那人说，声音沙哑。

李文轩点点头：“你是……”

“我姓王，王副官。”那人站起来，掸掸军装，“冯将军看中你了，想让你在他这儿当个文书。”

“文书？”李文轩有点懵，“我不是读书人吗？”

“冯将军说了，乱世用兵，也要有人管文书。”王副官把布包递过来，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
李文轩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两块银元，一封油纸信，还有个旧笔记本。

信是冯玉祥写的，龙飞凤舞：“小老弟，来吧。西北这摊子事儿，正缺人。别嫌弃，先干干。”

李文轩盯着信，心里翻江倒海。爹临终前说，让他走正道，可眼下这乱世，正道在哪里？

王副官拍拍他肩膀：“别胡思乱想。先跟着我走，见见世面再说。”

李文轩收好信，跟王副官出城。刚走到城门口，就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