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连天，浓烟遮蔽了半边天。

陆沉星觉得自己的肺里塞满了沙子，黏糊糊的，又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捂着肚子，蹲在一处破败的院墙后面，看着远处城楼上的士兵正在换防。枪口闪着冷光，像毒蛇的眼睛。

旁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，是个穿灰布军装的男人，包着头巾，能瞧见脸上有一道疤。他手里攥着个烟袋锅，磕了磕烟灰，瓮声瓮气道：“小子，还活着？”

陆沉星挣扎着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坐下了，苦笑道：“还死不了，多亏了这身书生装，敌人以为是逃兵，没仔细看。”

男人呲了呲牙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歪牙：“这年头，活下来就是本事。你叫什么名字？跟着我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陆沉星抬头看了看对方，对方是城防营的护兵头领赵四，一手好枪法，在这乱世里带了十几个兄弟在城里打游击。他摇摇头：“我……我是读书人，想回老家教书育人。”

赵四一听笑了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书生？我看你小子机灵得很。刚才是谁放冷枪打我们连长，你瞅见没？”他眼里闪过一丝厉色。

陆沉星心头一紧，连忙摆手：“没瞧见，我躲在这儿呢，怕被炮火烧死都来不及。”要说刚才是谁在放冷枪，他心里有数。那是个戴墨镜的西装客，枪法极准，目标就是护送粮草的队伍。

赵四眯着眼琢磨了半天，突然一拍额头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在那边卖报纸来着？我瞧见你刚才往这边瞅了好几眼！”

陆沉星脸一红：“我……我是卖报纸的，路过……”

赵四哈哈一笑，把烟袋锅往地上一按：“得了吧你。现在这世道，卖报纸的也得掂量掂量。城外都是乱兵，你要是在城里待不住，可以跟着我混。保你不用饿肚子。”

陆沉星犹豫了一下，要不是家里遭了乱兵，他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。他咬咬牙：“那……我跟着你。”

赵四笑眯眯地把陆沉星拉起来，拍了拍他身上的土，指了指前方：“走，咱们去蒸馒头，你本事不小，护送出城的那批馒头让你管。”

陆沉星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书斋里继续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