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那商户的话又咂摸了一遍，嘴角抽搐了好几次。不中用？味儿太怪？这帮长安土著啊，就这眼光，怪不得大唐的商人们都挤破头想往江南或者边疆跑，长安本地人，脑子里除了皇城根儿和自家铺面，就剩下一摊死水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那半块饼又掰了掰，饼瓤子都硬得跟石板似的。得，看来这第一单生意，是黄了。他这 troubadour 风格的饼，忒不接地气。长安人爱吃贵的，不吃实惠的；爱吃 långtan（远道），不爱近水楼台。

李明把那半块饼塞进兜里，起身往摊子外走。刚一出门，就看见旁边一个油壶倒了，油顺着坛沿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黑线。一个大叔正弯腰去扶，那油糊糊的脸上还带着兴奋，瞅着像是刚打完架。

“叔，您慢点，这油滑得很。”李明过去扶住油壶，顺手把地上的油渍用碎纸擦了擦。

那大叔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油，咧嘴一笑：“后生小子，懂行啊！这可是点‘七宝琉璃油’，波斯送的贡品，值钱得很！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。七宝琉璃油？那可是西域来的上好物产，据说能滋养皮肤，擦完脸跟敷了人参果似的。他这摊子就缺个像样的配料，现在倒好，撞上宝了。

“叔，这油剩下的，您……”

“要多少有多少！不就是油吗？我那还有一壶呢！”大叔把壶往李明手里一塞，“后生有志气，这买卖做得こんなに地道（用心），不像长安那些抠脚丫的老狐狸！”

李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这大叔嘴是甜，可这壶油要是被他拿走去倒卖，自己这一身家，怕是得倾覆。可人家话都放出去了，再说又有点那个。

“叔，我这生意小本经营，这油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别跟我客气！”大叔眼一瞪，把李明的手甩开，“我这是支持你！年轻人，别怕！砸了锅，我给你赔！”

李明哭笑不得。这大叔是哪个门派出来的？说话真不按常理出牌。他挠挠头，把油壶拎起来，一边走一边琢磨。这油要是有，自己非得把这生意做火不可。

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，想看看这油到底有啥门道。巷子深处有一家破破烂烂的旧书摊，门口挂着块牌，上书“赵氏书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