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跳得跟装了俩小马达似的，林小曼瘫在椅子上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稀碎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右下角的电子时钟。差五分钟就到十一点半了，这意味着她还有三十分钟可以心猿意马。不，是专注地胡思乱想。

旁边的王美玲探过头来，“我说小曼，你这表格填到什么时候去了？我都快忘了自己叫啥了。”她捏着嗓子学了个ABC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。

林小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“你管我呢，你那份不也快完犊子了？赶紧的，去茶水间搞点咖啡续命，我瞅着那咖啡师小哥挺括的，说不定能借点手气。”

王美玲妩媚一笑，端着保温杯晃悠走了，留下林小曼一人对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发呆。这破工作，每天就是填表、改表、再填表。她甚至怀疑自己当初是脑子被门夹了才挤进这家公司的。不，不对，是被人挤进去的。面试官看着她简历上那点可怜的工作经历，眼神里像在看一个等着被扔进垃圾堆的破旧文件柜。

“咔哒。”办公室门被推开，老板李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。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收起傻笑，坐挺了身子。

李总，人称李扒皮，因为他对报表那叫一个苛刻。前一秒你填了十号，后一秒他就要你改成十一号，理由是“十号显得太吉利，十一号更有挑战性”。林小曼怀疑他跟数字签了什么卖身契。

“小林啊，”李总走到她桌前，嫌弃地盯着屏幕，“你这表格怎么填得跟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似的？”

林小曼咽了口唾沫，“李总，我……”

“颜色统一点！”李总突然提高音量，“这红绿蓝黄，你是在玩拼盘游戏吗？！”

林小曼委屈得眼泪差点掉下来，她觉得李总每天都在故意找茬。这表格又不是她画上去的，打印出来的原型就这色块儿。她想说那不是她乱涂的，是系统自带配色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因为在她开口前，李总已经转身走了。

林小曼看着李总高大的背影，心里怒火中烧。她不是没想过反抗，但每次反抗的下一秒，她就会被老板的“深刻”专栏批评得体无完肤。比如说上次她跟李总争论“红色代表热情，蓝色代表冷静，怎么能混在一起”，结果被批“缺乏团队精神，颜色不能太个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