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个巨大的鼓点，砸得人心烦。林七夜快步拐进一条小巷，想要找个避雨的地方。这平安京的巷子，窄得狗都钻不过，两侧堆满烂泥和各色杂物，尽头黑漆漆的，像张等着人跳进去的嘴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林七夜捂着肚子直抽气，这才想起，自打早上到现在，除了那点硬邦邦的米糕，他一口热乎的还没见着呢。没钱，自然也吃不起那些小吃的撒账。

刚拐过一个弯，就闻到一股甜腻腻的味道，还夹杂着冰糖的焦香。林七夜眼睛一亮，循着味儿看过去。巷子尽头有个小小的摊子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头，正颤巍巍地守着个炉子，上面挂着几串烤得焦黄的糖葫芦。这雨天，能有人卖糖葫芦，简直是天大的善意。

“老爷爷，来串糖葫芦！”林七夜赶紧喊道，心里盘算着，摸摸口袋，只有那点实习津贴，勉强够买一串最便宜的。

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说话，手脚麻利地串起一串红彤彤的山楂递过来，用一块布擦了擦递到林七夜手里。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林七夜接过糖葫芦，冰凉的山楂在手里，驱散了好些寒意。他咬了一小口，酸酸甜甜的，正好。正吃得带劲，忽然听见旁边有个空包补“簌簌”响。林七夜皱了皱眉，探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、背着一个巨大药箱的小个子男人，正佝偻着背，慢吞吞地往巷子深处走，那个包补在地上拖拖拉拉的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。

“哦？这是……”林七夜心里一动，鬼敲门？还是迷路了？他停下吃糖葫芦的手，悄悄跟着那男人。那男人走得很慢，拐过一个弯，消失在一片更加黑暗的阴影里。

林七夜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不是应该待在阴阳寮，跟着前辈学习吗？怎么自己跑到这儿来了？而且，那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阴气，虽然不重，但绝对不是普通人。难道是……抓鬼？

雨还是下得很大，巷子里光线昏暗，雾气弥漫，看得人不清不楚。林七夜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悄悄捡起地上一个半截砖头，壮着胆子跟上。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脚步明显加快了些，但依旧没回头，径直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