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没个停的意思。张扬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，呼出的气一下子变成白雾，糊了一层，露出他半张脸。他盯着里面，能看到沈知意靠着窗，微微侧着头，好像在听雨声。窗户上起了雾，他伸手抹了抹，雾气散开，露出了她的脸。

沈知意对着他笑了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“又在学我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隔着雨声传来，带着点嗔怪。

张扬没说话，只是把下巴抵在窗户上，看着她的眼睛。他觉得，如果现在有穿越时空的技能，他都想试试，看看能不能回到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，然后一直看着她长大。可惜没有，他只能待在这里，看着窗外的雨，看着身边的人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沈知意又问了一句。

张扬转头，看向窗外。雨幕中，城市的灯火昏昏的，像一个个遥远的梦想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追逐这些梦想，却从没真正抓住过什么。直到遇见她，他才觉得，也许，梦想也可以是身边的人，是身边的事。

“在想，什么时候能和你一起看遍所有风景。”张扬的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。

沈知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她的眼睛在雨夜里亮得像星星。“好哦。”

张扬看着她，心脏猛地一跳。他一直觉得，沈知意是个特别的人，她的特别在于，她总能看透他所有的小心思，却从不点破。她就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他最好的样子，也照出他最坏的样子。

“知意，”张扬突然觉得，有些话必须说出来，“我以前总觉得，我们两个不合适。你太完美了，我配不上。”

沈知意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她的手指很凉，却让他感到一阵温暖。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
“因为，”张扬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是个烂人。”

沈知意笑了，眼泪却流了下来。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

张扬摇摇头，声音带着点哽咽。“真的。从小到大，我都在做坏事。抢别人东西，欺负人，逃课，撒谎……我什么都做过。我以为，我这样的人，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喜欢。”

沈知意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，只有坚定。“你说过，你是因为妈妈才变成这样的。你说过，你会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