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窗户直响，哗啦啦地往下淌。张扬把脸贴过去看，玻璃上雾气晕开一片，露出个模糊人影——是沈知意。她靠在窗边，好像在听雨。

屋里暖气开得足，他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暖烘烘的。沈知意扭头，撞上他的目光，眉头皱了皱。“鬼鬼祟祟做什么？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钻在雾里。

“看风景啊。”张扬没动，就那么贴着窗户，水汽里她的头发像被雨水打湿了，贴在脸颊上，睫毛水汪汪的，看得人心里痒痒的。

“你这样看外面多冷。”沈知意站起来，踢掉脚边的小毯子，“还不进来。”

张扬这才后知后觉地挪屁股。暖气混着她的香水味，甜腻得发腻。她身上总有种冷感，像永远融不化的冰块，可偏偏又带着温度。他走过去，在她身后盘腿坐，下巴搁着她刚靠过的地方，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。
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”她没回头，就低头看着手里的书。那本诗集摊开半页，是他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，里面夹着张照片——是十七岁的他和一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生。

“没什么啊。”张扬故意凑近她，手指戳了戳她书页上的文字，“这首诗写得真好。”

沈知意终于不自觉转了一下头，虽然幅度很小，但张扬还是捕捉到了。她眼角有细纹，像是岁月不小心弄脏了玻璃。“你凑过来做什么？”

“就……想看看你。”张扬不正经地笑笑，“我走了，你接着看。”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翻下一页，没再理他。

他也不恼，起身往外走。临到门口，又折了回来。“沈知意。”

她正低头找诗里的某句话，闻言抬眼看他，眼睛是琥珀色的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明天有场电影。”张扬顿了顿，语气很轻，“想不想看？”

她愣了愣，似乎没反应过来。“你……邀请我？”

“嗯。”他也不绕弯子，“ presenta。”

她抿了抿嘴，没说话，拿起桌上的外套，也往外走。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，一前一后，脚步声在雨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张扬回头，沈知意已经没在身后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他在国外时，和几个朋友在海边拉着横幅，上面写着“张扬，喜欢你就跟他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