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猛地睁开眼，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。他使劲抬了抬手，发现能动，这才敢继续动弹。宿醉般的头痛顺着太阳穴往下钻，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。

这不是他那漏水的出租屋。

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因为快速起身而嗡嗡作响。那张掉漆的木桌上，还摆着昨夜啃了一半的泡面桶，旁边是一堆还没来得及洗的脏碗。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块发了霉的抹布。

王磊眨了眨眼，使劲揉了揉，又睁开。

还是那张破桌，窗外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
难道……没死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一股寒意包裹。他低头看向自己——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裤腿还磨出了毛边。这是他身上最后一件干净衣服了。昨晚为了省钱，连澡都没洗。

等等，他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
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：堆积如山的文件，电脑屏幕闪烁的光芒，同事的闲言碎语……还有，那辆呼啸而来的黑色大卡车！刺耳的刹车声，剧烈的撞击感，确确实实发生过！

所以，他没有死？

那为什么……

王磊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到床边。桌子上放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《经济学人》，旁边是他的旧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
日期，时间，一切都无比真实。

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，解锁键按了半天都没反应。不是没电，电量还剩小半呢。他换了种姿势解锁，突然，屏幕亮了，一条陌生的短信弹了出来。

【喂，搞砸了，你的名额，算了，你自己想办法吧。】

短短一句话，却让王磊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搞砸了？名额？

他的脑子嗡嗡作响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

难道……他是重生了？

但没赶上末班车？他不是应该直接回到过去，或者是什么幸福美满的人生起点吗？怎么成了这样？

短信的发送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。就在他被卡车撞飞之前。

所以……这是谁发的？是真正的重生者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恶作剧？诅咒？

王磊不敢往下想。他只记得，昨晚加班到很晚，是为了给家里寄钱，好让生病的母亲能安心吃药。他拼了命地干活，结果……

想到母亲那张苍白无力的脸，王磊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从心底涌上来，差点没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