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第十次确认明天会议的议程时，习惯性地把手机扔在了茶杯边上。茶杯是那种用了十多年的青花瓷，底座磕掉了一小块，缸沿还缺了角。老王记得特别清楚，那是他刚入职那年，在旧货市场花五块钱淘来的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音响得正欢。但老王当时正琢磨着怎么把“街角便利店夜间库存不足”这个议题包装得更像“重大运营难题”，根本没空搭理那几声嘀嘀咕咕。他掐了掐眉心，泡第二泡茶，龙井，今早刚找人换的，头泡涩得很。

九点半，茶喝到一半，老王突然觉得不对劲。不是茶，是窗外。

楼下那辆永远不见主人出现的黑色保时捷，车灯还亮着。按说不对啊，上周那个西装革履的胖子说要“临时用一下”才开走的，本来约好今天下午还回来的。这都快十点了，他该早还了吧？还是说，忘了还？

老王皱了皱眉，起身走到窗边。天色有点暗，但那辆车在路灯底下，轮廓特别清晰。引擎盖在刚才那会儿好像还冒着热气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往楼下冲。

楼下保安亭的狗没认出他，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人，但老王没空理狗，他盯着那辆车。车窗全是贴的深色贴膜，看不清里面坐着谁。老王绕着车转了一圈，后视镜、轮胎、后备箱，都没发现异常。就在他准备上去敲门时，车突然动了。

不是启动引擎那种动，是整个车身轻轻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人往旁边推了一把。老王差点没站稳。

“喂！”他朝车里喊了一声，但没人应。

车缓缓地自己开走了，时速不高，像飘一样。老王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车位发懵。这算什么事儿？偷车吗？可这车明明属于那个胖 Director，而且他明明约好了今天还。

不对劲，老王觉得特别不对劲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见了。不是掉茶杯里那种不见，是凭空没了。他掏了掏，只有昨天忘还的公交卡和一把生锈的钥匙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干干的，没有手机屏幕的油光。

等等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猛地抬头看向保安亭。亭子里 normalmente 那个叼着烟打瞌睡的中年胖子和正在打电话的年轻女保安，现在都一脸惊恐地看着他，手里的东西都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