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出工厂大门，叶凡就感觉今晚的晚风格外舒服，带着点凉意，但不像白天的车间里那么闷热。他长长地舒了口气，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点。

“嘿，老王，晚上有空一起撸串不？”叶凡拐进旁边的小卖部，捞起一包辣条，“妈的，今天这主任，真够丢人的。”

小卖部老板娘老王正低头数钱，抬头看到叶凡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哟，凡子哥，今儿个又挨收拾了？看你这脸，跟霜打的似的。”

叶凡嘿嘿一笑，掏出两块巧克力：“不是不是，跟主任掰扯了几句，他吃哑巴亏了。”他把巧克力塞进老王手里，“尝尝这个，刚到的进口货。”

老王笑骂道：“小骗子，就知道哄我。”接过巧克力，塞进口袋，“晚上七点，老地方，不见不散。”

叶凡心满意足地晃悠着，巧克力在嘴里化了，甜丝丝的。刚走到巷口，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小伙子突然刹车，差点撞到他。

“哎哟，哥们儿，悠着点！”叶凡伸手堪堪扶住车把。

小伙子下车，喘着粗气：“不好意思，急着回厂里，没看清路。”

叶凡也摇摇头：“没事儿，谁都有马虎的时候。”他盯着那辆飞鸽自行车，“你这车挺旧了，就你一个人骑？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嘿嘿笑起来：“是啊，厂里分的，还能骑多久就不知道了。”他挠挠头，“我叫刘强，跟你在一个车间。”

“我叫叶凡。”叶凡拍了拍车座，“这车，我帮你看着点，晚上给你推回来。”

刘强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太谢了！今天晚上我请客，必须得哥你。”

叶凡摆摆手：“就别麻烦了，举手之劳。”他看着刘强自行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包，估摸是偷了厂里的零件去卖钱了，“行，晚上七点老地方，我给你推过来。”

刘强连连点头，蹬着车消失在巷子拐角。叶凡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破自行车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九十年代啊，这世界到底怎么了？

回到家，叶凡把自己扔进刚换上的新衣服——那是他偷偷用厂里回收的塑料瓶换来的便宜西装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——那是他前天从旧书摊淘来的，据说是1990年的股票认购证，上面的号码，他信手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