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刚跟车间主任吵完架，气还没消呢。主任那张脸跟便秘似的，青一阵白一阵，骂他是块废料，再这样下去，卷铺盖滚蛋。叶凡把头一甩，嘿，老子干活不比你这老油条强？还不许老子说两句？

走出厂门，晚风一吹，叶凡心里那股邪火倒也消了半截。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年，二十三岁，在纺织厂干了五年，操作织布机，一个月就挣那么几百块，养活自己都费劲。女朋友小兰在食品厂，也是差不多的活，两人咬着牙过日子。

叶凡最烦的就是厂里的那帮小子，一个个自称是社会大哥，可也就仗着厂里人多势众，欺软怕硬。那天主任在车间发火，他们几个就起哄，说叶凡技术差还爱抱怨，主任才一拍桌子，把他叫过去痛骂了一顿。

“叶凡啊，你这人就是太犟，给你指条明路你不走，非得撞南墙！”主任唾沫星子横飞，“你就安安分分干活吧，别瞎想了！”

叶凡当时气得直蹦高，嘴上MainWindow回敬了几句，结果就是现在，面临被辞退的危险。他捏着拳头，想冲过去跟那帮小子干架，可转念一想，干不过，还赔上工作，不值。

“凭什么？”叶凡心里骂了一句，“老子活得比你们踏实？”

他想起一件事，前几天去旧货市场，看见一个老爷爷在摆摊，旁边还放个小儿子，看着也就十来岁。那老爷爷是个修鞋的，手艺精湛，补鞋快得跟变魔术似的。叶凡就随口问了几句，老爷爷说，修鞋这行，手艺好，饿不死人。

“你儿子呢？”叶凡好奇地问。 “送人去学电脑了，以后是吃香的。”老爷爷笑着说。

叶凡当时一愣，电脑？那是什么玩意儿？他只知道收音机、电视机。后来在街上，他又碰见过那孩子，背着个大书包，忙忙碌碌的，好像挺有劲儿。

“你爹呢？”叶凡又问。 “在家等电脑零件。”那孩子头也不回地说。

叶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电脑零件？那玩意儿得多少钱？他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，买得起吗？他想起厂里那帮小子，整天幻想着暴富，不是想着买彩票中大奖，就是想着搞点副业，结果呢？还不是一样，拿着那点工资，一天到晚吃喝玩乐，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