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咽了口嘴里的饼渣渣，喉咙吧唧一滑，差点呛着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把那块硬邦邦的东西又嚼了嚼，才慢悠悠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走去。树皮都裂开了口子，树干上还留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刻印，像是小时候他总爱爬树的证明。

“喂，狗蛋！” 树底下坐着个胖小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正用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啥，听得动静回头吼了声。是隔壁王家的傻侄子，名字叫王二狗，比李狗蛋大三岁，手脚不利索，眼神儿还老飘着。此刻正一脸嫌弃地瞅着李狗蛋手里的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

李狗蛋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饼往旁边树根上一放，伸手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：“ drawer （玩意儿），你的画完了吗？我请你吃饼。”

王二狗猛地一激灵，手里的树枝“啪”掉地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那块饼，嘴巴哆哆嗦嗦：“饼……饼……你的饼……”

“喏，给你。”李狗蛋也不嫌他磨叽，伸手递过去。

王二狗伸手刚要拿，被旁边突然伸出的手给格了回去。定睛一看，是王二狗他哥，王大壮。那傻愣子眼力不行，但力气是真大。他叉着腰，一脸凶相：“又给他饼！你个死狗蛋！你爹给我说的，让你少管我们家的事！你给我站远点！”

李狗蛋皱皱眉，心说这王大壮脑子是驴踢了，爹刚死那会儿，人还扔下三岁的他跟着村里人进山寻宝，现在倒好，倒打一耙了。他刚想开口，就被王二狗拉了一把。

“哥，他就是给我吃的……”王二狗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你懂个屁！”王大壮啐了一口，“少在他面前装乖！你爹尸骨未寒呢，你就帮着他欺负我哥？狗屁的兄弟情，我呸！滚！”

李狗蛋看着王大壮那张扭曲的脸，心里冷笑一声。王二狗他爹去年进山寻宝，结果被野猪拱了，连个全尸都没剩下。现在倒好，他哥倒开始作威作福了。他冷哼一声，不再理王大壮，转身蹲下，拿起地上那块饼，三两口就塞进嘴里嚼起来。

王二狗瞅着他哥半天没动静，悄悄凑过来，用胳膊肘撞了撞李狗蛋：“狗蛋，他胡说八道呢，你爹……”

李狗蛋嚼着嘴里的饼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我爹他教过我，人活一世，吃好喝好最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