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咽了口嘴里的饼渣渣，喉咙吧唧一滑，差点呛着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把那块硬邦邦的东西又嚼了嚼，才慢悠悠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走去。树皮都裂开了口子，树干上还留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刻印，像是小时候他总爱爬树的证明。

“喂，狗蛋！”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树上传来。 李狗蛋抬起头，只见村口那几只野狗正对着他摇尾巴，其中最大的一只还歪着头，口水顺着嘴角滴下来，溅在地上留个湿漉漉的小坑。他咧嘴一笑，把啃了一半的饼扔了过去。 “滚远点，别把我的饼摔了。” 狗群哄哄叫着，一窝蜂地冲他脚下那片松软的土包扑了过去，NONE of them真的敢咬他，顶多是调戏调戏他的脚丫子。李狗蛋踢了踢脚下的土，骂骂咧咧：“小畜生们，再不滚，老子就扔石头了。” 说完，他晃晃悠悠地朝村西头走去。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，镇上南门那块空地早就挤满了人。小贩的吆喝声、卖货郎的叫卖声、还有闲汉们的闲聊声夹杂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了的热粥，热气腾腾地糊了过来。李狗蛋眯缝着眼，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走。 他兜里揣着几个铜板，是上个月砍柴换来的。本来想买个新饼的，奈何兜比脸干净。目前手里这只，还是昨天姐姐送来的，硬得跟块砖头似的，咬一口能塞满牙缝，嚼起来费劲，咽下去还容易噎着。可也不知道为啥，狗蛋就是喜欢啃这种硬东西，感觉越难嚼的东西越有嚼头。 “狗蛋！在那边干嘛呢！” 熟悉的声音传来。 李狗蛋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小伙子正朝他这边挤来。小伙子约莫十六七岁，两条眉毛像拧在一起的黑豆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 “老三！”狗蛋扬了扬下巴，“你咋也来赶集了？” “还能为啥？”老三挤到他跟前，眼神瞟向周围，“寻摸点好买卖呗！你呀，整天游游荡荡的，不丢好东西丢啥？” “老子有我的道！”李狗蛋梗着脖子反驳，“不像某些人，只会窝在镇上啃老！” 老三嘴角撇了撇，没接话。狗蛋知道这家伙最烦他提这个，估计是小时候他跟老三抢东西被骂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老三家底比他家厚，确实有几分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