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子密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戳个稀巴烂。王大壮开着他的老破皮卡，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泡面味儿和青春荷尔蒙混合的怪味儿。后头那帮学生像一群吵嚷的麻雀，叽叽喳喳的，烦得他肝火直冒。

“我说张老师，”他扭头冲后头喊，“您能不能别老念叨那几个熊孩子？我开一晚上夜，累不累啊？”

张小曼在后头翻了翻白眼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考卷。她是这帮学生的临时班主任，赶得急，就上了王大壮的货车。这货是干 express 的，赶时间，脾气也躁，可人送外号“老实巴交”，除了爱骂人，倒也没啥坏心思。

“王师傅，您少说两句，路不好走，注意安全。”张小曼尽量压着火，她得管这帮半大孩子，不能真把自己当老师了。

王大壮哼了一声，把油门踩深了些。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两道斜杠，像极了这该死的天气。他一边开车，一边琢磨后头那帮小屁孩。前头有个急转弯，得慢一点。

就在这时，前头突然窜出一辆摩托车。黑色的摩托，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孤狼。王大壮猛地踩了刹车，车轮锁死，溅起一片泥水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幸亏反应快，没撞上去。

后头那帮学生吓得“哇哇”叫。张小曼也吓了一跳，赶紧抓稳扶手。摩托车主摔倒在路边，抱着胳膊直哼哼。

“赶紧报警！”王大壮跳下车，跑过去查看。

张小曼也跟着下去，看到摩托车主额头上有一道口子，血渗出来，染红了半边脸。

“你怎么样？”张小曼蹲下来，问了一句。

摩托车主捂着额头，摇了摇头：“不碍事。”

王大壮打了个电话给保险公司，又打了报警电话。雨还在下，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。张小曼蹲在路边，看着摩托车主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她是个单亲妈妈，最见不得这种场面。

“别怕，我帮你叫救护车。”她说。

摩托车主点了点头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。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，接起电话，脸色突然变了。

“出事了！家里遭贼了！我赶紧回去！”他慌慌张张地说完，骑上摩托，头都不回地跑了。

“等等！”王大壮喊了一声。

摩托车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没说话，冲进了雨幕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