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没头苍蝇似的砸着车窗，哗哗响得人心烦。王大壮把空调温度拧到最高，后头那帮学生还是嗡嗡嗡地抱怨。他一边握着方向盘，一边不耐烦地瞅后视镜。“我说张老师，”他冲后头喊，“您能不能别老念叨那几个熊孩子？我开一晚上夜，累不累啊？”

张老师是来接他学生的，一个精明的单亲妈妈，嗓门尖得能把牛郎吹上天。王大壮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嘀咕：这娘们儿怎么跟条炸毛的狗似的，非要天天跟着他这挂破卡车？当初就为了那点儿破事儿，硬是把他给缠上了。

学生下了车，叽叽喳喳地闹作一团。王大壮往车里探出头，“张老师，事儿办妥了？”

“放心吧，王大哥，”张老师脸上带着笑，可眼神里那股戾气跟针似的，“那几个熊孩子我放心了，您这车我更放心。”她拍了拍驾驶室的顶棚，“小心开，别出事儿。”

王大壮心里骂了句“假惺惺”，发动了车。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他握着方向盘，手心里全是汗，后背被冷汗浸得黏糊糊的。

这晚上的活儿不轻松。从县城跑到邻市，三百多公里，硬是把他榨干了一瓶油。车灯照在潮湿的公路上，像条条毒蛇蜿蜒前行。GPS导航在耳边叽叽喳喳地提醒，王大壮皱着眉头，心里骂咧咧的。

“王大哥，您跟张老师……咋回事啊？”一个学生压低声音问。

王大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：“少打听，没你的事儿！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张老师那娘们儿，倒是一点也不客气。说是他开车慢，磨叽磨叽的耽误事儿。然后又嫌他车里有味道，非要他在半路给她开窗户透气。那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心里直骂自己傻。

“王大哥，要不……”学生小声说，“要不您找个人换换？张老师那脾气……”

王大壮没说话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这活儿不是不干，是干不下去了。他没日没夜地开夜车，累得跟条狗似的，可张老师还是不依不饶。说是要跟他算账，要是不满意就要让他赔偿损失。

“赔就赔呗！”王大壮心里骂了一句，“少拿他几个孩子来威胁我！”

车灯照在前方，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