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跟没头苍蝇似的直往车窗上撞。王大壮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，可后头那帮学生的抱怨声，还是能钻进耳朵里。他一边握着方向盘，一边不耐烦地后视镜里瞅一眼。

“我说张老师，您能不能别老念叨那几个熊孩子？我开一晚上夜，累不累啊？”王大壮嗓门大，隔着车窗都能听见。

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老师，是个三十出头单亲妈妈。她捏着化妆包，手指头微微发抖，但脸色还算镇定。“这不是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嘛，我得抓紧时间。”

王大壮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的油汪汪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，但眼神还是那么硬。这学生啊，就是麻烦，一个个的，搁川流不息的夜市上赶着跟他斗气似的。

车行到半路，一个骑自行车的学生摔倒了。王大壮赶紧靠边，下车一看，是个女生，手指头还划破了皮。“没事吧？”他蹲下身，声音里带着点关切。

女生抬起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
王大壮帮她捡起书包，发现她好像没拿伞。“你家住哪儿？我送你回去。”他没多想，他妈的老实巴交，总得有人帮人一把。

女生摇摇头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不用了，我……我摸到家就。”

王大壮皱了皱眉，雨这么大，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回去？他正要再说，那女生突然指着车尾，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你的煤……掉了一块。”

王大壮这才注意到，后车厢确实少了一块煤。他拍了拍脑袋，赔不是：“不好意思啊，路上颠的，不知道……”

女生却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：“没关系的。我叫李婷婷，住在前面那个小区。”

王大壮打量着她，个子不高，但身体挺结实，估计是骑车摔得这么狼狈的。他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我叫王大壮，以后有事儿可以找我。”

李婷婷点点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雨中闪烁的小星星。王大壮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自己这死气沉沉的生活，好像多了点色彩。

送李婷婷到小区门口，他又帮她按了半天电梯，直到她安全上去，才转身往回走。雨还在下，但他的心情却莫名地好起来。

回到矿上，天已经亮了。他累得不行，直接躺在自己的小破屋里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