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这把年纪，在矿上开夜班车，全靠一股子横劲儿撑着。雨是真邪乎，哗哗往下砸，车窗外面跟刚擦了油的镜子似的，映得出他那张油汪汪的脸。后车厢那堆煤，黑乎乎的，沉得像块铁，得时不时抬两下离合，费劲。暖气开得太足，他脱件汗湿的外套搭在腿上，自己跟自己骂咧咧：“这破老绵羊，再拉上去怕是撂这儿睡。”绵羊是他自个儿起的外号，因为车太老，跑起来咩咩响。

油门踩到底，车头还是冲不快，只能蹭蹭往前挪。这路，弯弯绕绕的，山道上的雾气浓得化不开，伸手也看不清五米外。就在他瞅着前面雾里影影绰绰有个黑影时，油门刚松一点，后车厢那堆煤突然叽里咕噜一阵响。

“我靠！”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猛踩油门。可能是湿滑，也可能是那堆煤出了溜，车猛地一冲，差点把这黑影给蹭上了。他猛打方向盘，车头堪堪避开，溅起一路泥水。

车灯照过去，黑影是个方块状的东西，不大，也不亮，像是块板子。王大壮心里纳闷，后车厢里除了煤，还有几袋矿上发的零食，咋还多出块破板子？他皱着眉，小心翼翼地靠边停车，爬上去瞅。

那板子不大，也就小学的写字板那么大，四四方方的，上面糊了一层泥。王大壮伸手想扒拉下来，手刚碰到，那块泥板突然“啪”一声，自己亮了。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，等再睁开，只见上面花花绿绿印着些看不懂的符号，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
“救命啊！把这玩意儿扔了！”

王大壮一看，脑袋嗡的一声。“救命？”他心里麻了，这山道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，咋有人喊救命？再仔细瞅，那板子边上还粘着点湿漉漉的泥土，不像是纸做的。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疼死我了这是真事。

“咋办？”他急得满头大汗，后车厢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他和那堆煤。他蹲下来，盯着那块板子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扔了？那字是咋印上去的？不扔？真是个求救信号。

就在他犹豫的时候，油门底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，抬头一看，车窗外，雾气里，一双红艳艳的高跟鞋停在不远处。那鞋，在这破山路上，扎眼得像颗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