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邪乎，把整个山道都糊成了一片浑汤水。王大壮坐在车里使劲瞅前面的路，后车厢那堆煤压得车屁股有点沉，他还得时不时踩两脚离合，不然这破老车怕是爬不上去。暖气开得太足，他脱了件外套搭在腿上，汗珠子顺着路子往下滚，滴在煤堆上，立马就没了。

前面那段路彻底堵死，全是被压塌方的土，黄泥水混着煤块往下淌。王大壮把车停在路边，绕到前面去看看情况。雨太大，啥也看不清，就见一帮人蹲在路边骂骂咧咧。他凑过去听两句，好像是说前面有个路口的路基塌了，得修几天，这帮做生意的急得跟热铁锅上炼丹似的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这雨下得真是时候！”王大壮也骂了一句，掏出烟点上。刚吸两口，旁边那人就跟他搭话了。

“师傅，你这车不拉煤啊？”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满脸皱纹，像是被雨水泡了几次，眼角都带着点泥印。

“拉煤，城里的火电厂，不拉这咋整？”王大壮回。

“唉，师傅你这运气也太差了，”那人说，“我看这雨还得下两天，你这煤得堵在这儿两三天吧？后面那些疫情影响，现在煤价又涨，你这一车煤可就赔大了。”

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车上拉的是一车块煤，没打包，要是放时间长了受潮，那可真就砸手里了。

“没办法，谁让老天爷不长眼呢。”王大壮叹口气。

“师傅，我看你这车装煤挺多啊，得有个三十多吨吧？”那人比划着说。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哎呀，师傅你这得赔不少钱呢。”那人也是做生意的，看样子是跑运输的，对行情熟。

王大壮心里正烦，听他这么一说，那股火气就往上冒：“我他妈的乐意赔？我那车煤是人家定金的，一天没卸，一天得赔钱！”

那人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师傅，话是这么说，但现在这年头，大家都有难处。要不这样，我帮你盯着前面一点，要是那边通了，我帮你传个话？”

“你……”王大壮想拒绝，但转念一想，有个熟人看着总比干等着强。

“行，谢了兄弟。”王大壮点了点头。

那男人拍了拍他肩膀，又骂骂咧咧地回自己车里去了。王大壮看着那车辙印，想着这帮人真是有急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