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下来的时候，王大壮正赶着从乡下回城的拉煤车。后车厢里堆得像座小山似的，黑乎乎的块煤，一股子呛人的煤烟味儿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车里暖气开得太足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
这鬼天气，偏偏遇上个塌方，一百多公里路堵得像死了一样。王大壮骂骂咧咧地捅了捅喇叭，前面那辆破皮卡纹丝不动，司机也不知道躲到哪去抽烟了。他看了看表，下午五点，离下夜班还早。早知道今儿个这雨下得邪乎，早该绕道走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车窗突然被拍了一下。王大壮透过雨刮子的缝隙往前瞅，有个穿粉色雨衣的身影站在路边，手里还举着块牌子。他摇下车窗，牌子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：“求求您好，帮我个忙，送我去前头的镇上，就二十公里，我给您加钱！”

王大壮瞅了瞅那姑娘，雨水把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，但她站在路边，倔得很。他心里头有点不乐意，这大半夜的，哪个女的对个方向盘的玩意儿这么上心？但转念一想，自己堵在这儿，总不能真干等着天亮。再说，二十公里，还不耽误多少事儿。于是他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你坐稳了，山道十八弯，我开慢点。”

姑娘“嗯”了一声，滑进车里。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儿混着雨水进了车，王大壮心里有点别扭，这年头，女人都这么矫情吗？他没开窗，怕车里那股子煤烟味儿熏到人。

车子往前开，雨越下越大，山里的路防御得特别窄，一边是陡峭的山坡，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王大壮是个老司机，山路上的各种坑洼他都熟得不能再熟。但他还是放慢了速度，怕这雨天的。

车里安静得有点过分，姑娘坐在副驾上，眼神时不时瞟一眼后车厢那堆煤炭。王大壮有点好奇，这姑娘是干啥的？专门被煤给砸中了？

没多会儿，姑娘忽然开口了：“师傅，您这车真破啊，跑起来还抖成这样。”

王大壮“扑哧”一笑：“破？你看看这车皮，比你爸那小车还结实。”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露怯了，这女的是个陌生人，他瞎扯啥。

姑娘也不生气，反而笑了：“好吧，谢谢师傅，您人还不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