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林晚乔没再觉得冷。她踢了踢脚边被冲上来的淤泥，黏糊糊的，好像正踩在命运的嘲讽上。离婚协议那几页纸，攥在手里湿透了，但她就是不敢扔。江寒当初递给她的时候，那副冷漠的样子，像是扔块垃圾，也挺符合她这两年被他待的滋味。

她坐到沙滩上，背靠着冰冷的海水，哗啦啦的，听着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江寒发来的。她盯着看了几秒，是条系统提示，说她的号码因为违规通话，被暂时限制了。违规通话？呵，大概是那些次次开机找不到他，只能用这种方法轰炸他手机的时候吧。

林晚乔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也好，省得她还有脸皮去找他。她翻出包里的名片，那男人叫沈漠，开着夜场，照片上西装革履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。就是他，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的。她记得他递过来的那杯威士忌，带着淡淡的雪茄味，还有那句，“需要帮忙？”

当时她以为，自己大概是上辈子积了大德，遇到贵人了。谁能想到，这杯酒后来会让她陷得更深。沈漠这个人的心思，她现在才慢慢摸清。他不是什么贵人，也不是单纯的帮助。他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，专挑掉进坑里的人下手。

但当时她被江寒伤得体无完肤，像颗搁浅的鱼，急需水。沈漠的出现，就像那股子冰冷的雨水，虽然带着刺，却让她不至于彻底干涸。她贪恋那短暂的温暖，没注意水流的方向。

“林晚乔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沈漠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，吓了她一跳。

林晚乔猛地回头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灯光昏暗，那双眼睛里却像藏着两座火山，灼得她有些发慌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，那里还残留着雨水冰冷的触感，一点点刺痛。“没什么，”她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就是……睡不着，出来吹吹风。”

沈漠扯了扯嘴角，没再说话。他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手帕，小心翼翼擦掉她脸上的雨水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皮肤，冰凉得像块石头。“坐我车里，别淋湿了。”

林晚乔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她不想留在这里，像条狗一样被人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