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抽抽打在脸上，林晚乔根本懒得去擦。手心里那纸离婚协议，又软了几分，纸张纤维都浸透了，变得软烂。净身出户四个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在纸上烫出了焦黑的痕迹，也烫在她心口上，钻心似的疼。

“解释？江寒，还有什么好解释的？”她扯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，混在哗啦啦的雨声里，显得格外单薄，“你带她回来的时候，解释过吗？你冷暴力我的时候，解释过吗？还是说，我林晚乔死了，才够你心安理得？”说着，她狠狠攥紧了拳头，“你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，耗尽了我最后一点耐心！”

江寒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踩在水洼里的皮鞋溅起碎碎的水花。他显然也淋坏了，西装外套湿了大半，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并不宽厚的腰身。雨水顺着他的侧脸蜿蜒而下，打湿了他浓密的眉睫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急切。

“晚乔，你听我说……那都是误会……”他几步冲到跟前，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，却被她猛地一甩。

“误会？”林晚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眼泪终于忍不住破了功，混着雨水砸下来，“江寒，误会？你跟我谈误会？你堂堂江家大少爷，跟那个女人明目张胆地在一起，是误会？你跟我分居一年多，连句像样的话都舍不得说，是误会？还是说，你的误会，就是我林晚乔活该？”她仰着头，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，咸涩得让她想吐。

江寒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沉默了。他到底能说些什么呢？那些冷冰冰的理由，那些无情的疏离，现在说出来，只会更伤人。他看着她那张被雨水冲刷得不成样子的脸，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舍，也被戳得无影无踪。

“不用解释了，江寒。”林晚乔深吸一口气，把离婚协议往他面前递了递，“签字吧，别磨磨蹭蹭的。总好过这样耗着死人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平静得让人心惊。

江寒盯着那协议，又抬头看了看她，眼中的犹豫一闪而过。最终，他缓缓收回手，颓然地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色，雨幕太大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好，我签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，“你……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