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足够把甲板上的世界打湿一片。林晚乔的鞋尖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，发出黏腻的“啪嗒”声。她没注意脚下，目光死死钉在灯塔那边。

灯塔亮着，橘黄色的光在风雨里晕开，像一盏悬在半空的灯，可谁知道这光会不会什么时候就灭了。

离婚判决书就在她包里，轻飘飘一张纸，却比千斤巨石还沉。苏晏川那句“没感情了”，简简单单四个字，像块冰，在她心口冻出一个窟窿，又冷又硬。

“苏晏川……”

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像吞了把沙子，砂砾在喉咙里磨得生疼。他带女人回来那天，她没哭，没闹，连提离婚都没争。就当……就当从未爱过。可当那行“林晚乔”三个字真真切切印在纸上时，她才发现，自己根本没放下。

包带子勒得她手腕生疼，她才想起，自己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带。雨衣下，她的胃在隐隐反酸。离婚前的那段日子，苏晏川对她实施冷暴力，她像个傻子，一遍遍自我安慰。现在想想，那冷暴力比当头挨棒子还难受，因为它一刀刀割在你心里，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笑话。

远处似乎有船鸣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谁在远处号丧。林晚乔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掏心掏肺换来的，不就是这一身伤吗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沈曼。沈曼问她什么时候搬走，说房子已经租给别人了。林晚乔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搬走？她连个像样的行李都没收拾。

灯塔的光好像暗了那么一下。林晚乔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想起苏晏川带那个女人回来那天，也是这样，她跪在地上求他，求他给个机会，他头也不回，说“晚了”。呵，晚了？那是谁先说的不爱了？

雨突然大了起来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林晚乔猛地抬手捂住脸，任由雨水糊了满脸。湿透的头发贴在皮肤上，冷飕飕的。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湿了，烂了。

如果不是海边，她真想一头栽进海里。可她怕，怕沉底了，连带着那份不甘，也永远埋葬了。
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有人从她身边走过。林晚乔没回头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她想去更远的地方，去一个谁也不知道她的地方，可没走几步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猛地拉住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