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星抱着那摞砖头厚的书往公司走，书页被汗水浸得湿乎乎的，黏在皮肤上有点痒。书店离公司不远，但走完这段路，她感觉腿像灌了铅。

下午开完会，她坐在格子间里翻方案图纸，手指无意识抠着边角。同事小林凑过来递杯奶茶，小声问：“晚星，下午去楼下买书了？看那么厚，啃不动吧？”

李晚星吸溜奶茶嘴，含糊应着：“嗯……打发时间。”

其实她心里乱得很。陈屿的背影还在脑子里转悠，他今天没看手机，是认真在看书。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阳光照在袖口白得晃眼。这些细节她以前都没注意过，或者说，以前没在心里留下过痕迹。

晚上加班，她照例在公司楼下吃了泡面。便利店老板娘认出她，一边麻利地热面一边碎碎念：“小李啊，我看你最近总往书店跑，年轻人读砖头般厚的书，现在可不多见。”

“老板娘，我……”李晚星想说不是什么砖头书，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。老板娘已经把面端上来了，哼哼唧唧的声音没停：“你们这代，喜欢读书的太少了，关键是，找对象也不着急……”

李晚星低头吃面，耳朵却竖起来。老板娘的唠叨像蚊子哼哼，反而让她心里更乱。她想起今天看书时想到的陈屿。

第二天，她鬼使神差地又去了书店。还是那个角落，陈屿还在看书。这次她看清了，是一本西方哲学史，封皮是那种印着金线的硬壳书。阳光斜斜打进来，他侧脸的轮廓被拉得长长的，睫毛投在眼下，有点阴影。

李晚星僵在原地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。她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偶遇陈屿的次数，每次相遇都像一场预先排练好的戏，她会假装不经意地从他身边经过，却会悄悄看他一眼。他永远是抱着书，或者看着窗外发呆，白衬衫袖子总是那样，要么整齐地塞进裤子里，要么卷到手肘。

“打扰了。”一个女生声音响起，李晚星抬头，是上次在咖啡馆遇到的学生。

陈屿合上书，推眼镜的手指擦过鼻梁，对着女生露出礼貌的微笑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女生摇摇头，似乎只是来借个地方复习。陈屿转身，脚步声轻飘飘的，看起来没什么心事。

李晚星攥紧了书包带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