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安觉得，他这新婚夜，规格是够高了。金銮殿顶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龙涎香的烟雾氤氲在他鼻尖，醇厚的香气几乎要盖过他夫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槐花香。

可偏偏，就是盖不过去。

他名义上的妻子，司柔，正坐在他对面，那张小脸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，眼睫长长的，安静地垂着，嘴角还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就是这笑意，让陆修安觉得，这屋子里的空气都黏了八分。

“陆大人，”她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像裹了蜜，“听说您对夫君管教极严？”

陆修安挑眉。神策府丞，皇帝器重的臂膀，京城里多少姑娘挤破头都想攀上的男人。可他偏偏娶了个农家出身的，还是个刚死了魂、穿过来没两天的。原身的性子，虽是悍女，可被司柔这绵软劲儿一拍，瞬间成了软柿子。

他对着那张小脸，故意沉声道：“朕的妻室，自然要听话。”

司柔眼睛亮了一下，慢慢放下手，打开一个锦盒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叠红纸。“陆大人喜欢红吗？这可是我娘家特意染的。”她抽出一张，展开，上面的字迹清秀雅致，却不是什么诗词歌赋，而是一份《驯服协议》。

陆修安：“……”

他不是没见过奇怪的帖子，尤其是在京城这种藏龙卧虎之地。可这份帖子，直接塞到他手里，还带着戏谑的眼神，倒是让他起了几分兴致。

“娘子自拟的？”他轻笑一声，伸手想接过。

司柔却往后缩了缩，手指在红纸上点着，像是在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老师。“陆大人别急嘛，”她抿嘴一笑，那笑意在烛光下格外诱人，“您看好了。”她指着协议的第一条：“第一条，夫君饮食冷暖，需由娘子先试，方知适不适。”

陆修安挑眉：“哦？”

“嗯，”司柔轻轻点头，声音甜得像在哄他，“夫君若冷暖不适，娘子需及时调整。第二条，夫君言行举止，需娘子监督。夫君若有僭越，娘子有权训诫……陆大人，你看，这第一条就够你喝一壶的吧？”她像个攻守同盟的伙伴，语气轻松。

陆修安看着那白纸黑字，又看了看司柔那双亮晶晶、带着期待和点小心机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签这份协议好像……也不是那么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