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呢？陈惊蛰又重复了一遍，眼睛珠子骨碌碌一转，往旁边小屋里瞅。他爹陈建国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，吧嗒吧嗒响，脸上那股子便秘似的表情又出来了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他妈呢？前年染病死了，现在这屋里就他爹一个人，还有个拖油瓶似的继母和两个如狼似虎的同父异母的姐姐。

沈婉芬从里屋端了个搪瓷盆出来，脸上贴着厚厚的脂粉，鞍马劳顿似的，眼睛底下有俩青黑眼圈，一看就是熬夜蹦迪蹦出来的。她手里还捏着个口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估计是刚从菜市场踩着人缝儿抢回来的菜。“惊蛰这小子今儿干啥呢？天天不务正业，也不知道帮家里做点活，就知道窝在屋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。”

陈建国闻言，夹着烟杆的手抖了抖，嘴里哼唧道：“少说两句，咱家惊蛰现在也是一大小伙子了……”

“你看看你爸，”沈婉芬立刻接话，声音叉得能穿针引线，“不跟你计较。惊蛰，你过来！妈给你盛了碗绿豆汤，解解暑。”

陈惊蛰慢悠悠地走过去，接过那碗绿豆汤，冰凉阴阴的，喝了一口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“妈，你怎么知道我在屋里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！”沈婉芬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谁家姑娘不是人家拉扯大的？你个没人管的东西，我还能不知道你在哪儿？”

没等陈惊蛰反驳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老陈，老陈在家没？有人找你！”

陈建国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噌地一下站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“谁啊？谁这么大胆子敢找上门来？”

沈婉芬也好奇地探出头，手里还拎着那袋菜。“是谁啊？”

“出去看看！”陈建国吆五喝六的。

陈惊蛰盯着那袋菜，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他爹很少买这么多菜的，而且还是买的那些顶花带刺的嫩菜，一看就是贵的那种。哪有人买菜跟抢似的？除非……

几分钟后，陈建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，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。“是前院王寡妇家的儿子，小名狗剩。他爹说，想要一片宅基地，让我去镇上帮他弄。”

“狗剩？”沈婉芬眼睛一亮，“那不是当初掉下河，差点淹死，是你爹救上来的那个杂种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