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茅草纸伞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我站在 пороге 老宅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带着补丁。手里这把纸伞，是我少时偷偷攒了三个铜板才在镇子里买下的，原想着下雨天能让娘不用淋着。

可眼下，这把伞好像重点不在于遮雨，而在于挡人眼。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，像几只偷食的野猫，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我慢条斯理地收起伞，掂了掂重量，纸伞在我手里沉甸甸的，倒像是个真实的凶器。回头，三个 shadows 斑斑的身影僵在门口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。
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我那个继母，柳氏。她穿着水绿色的绸缎袄子，外面还罩了层杏黄色的绫子，衬得她身段纤细。可仔细看，那嘴角笑得紧，眼角细纹里却藏不住风霜。旁边两个，一个是我那个继姐沈月如，另一个是我那老实巴交的爹，沈志刚。

他们怎么来了？我挑眉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沈月如最先反应过来，她袅袅婷婷地走上前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妹妹，你回来啦？这雨下得突然，快进屋避避。”

我没动，目光扫过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。熟悉这张脸十年，从前的天真烂漫早就碎成了渣渣。现在这笑，比刀子还伤人。

柳氏跟上来，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子：“走，进屋说。你哥刚从镇上回来，正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，“正好一家人聚聚。”

沈志刚在后面闷声闷气地应着：“对，对，快进屋吧。”

我冷笑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纸伞被我收进袖中，指尖触到纸张的微凉，却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。

屋内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靠墙摆着八仙桌，桌上摆着四个土碗，三个碗里有菜，一个空着。是我，自然是坐不着的。

沈月如屁股一屁股坐在我的位子，嘴里还抱怨着：“哎呀，没人讲讲，这桌子都凉了。”

我坐在她旁边，和她目光对上。她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，但声音还是软糯糯的：“妹妹，你先坐。”

我没理她，盯着面前那碗寡淡的青菜豆腐，心里一片荒芜。想起上辈子，这碗菜就是沈志刚和柳氏给我准备的，连块肉星子都见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