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纸伞上，“啪啪”作响，青石板路被冲得一片泥泞。我站在祠堂外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焦黄的茅草纸伞，伞骨已经磨损得露出了纸纤维，这是爹上次去山里砍柴时，特意为我替换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？怎么，又想逃婚？”

尖锐的女声像根针，扎进我耳朵里。我不用回头，也知道是谁。沈家二夫人，白氏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笑，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，连三岁小孩都看得穿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我爸沈木匠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，车上绑着新刨好的木料，身上还沾着木屑。他总是这样，埋头干活，对家里的事一窍不通，只有在我被继母和继姐欺负时，才会吃力地挡在我身前。

“爹！”我朝他扬声喊道。

沈木匠直起身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嗓门洪亮：“什么事？阿月，别让白氏那婆娘欺负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赶紧回来吃饭吧，今天娘给你炖了排骨汤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滞。排骨汤？白氏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，知道我知道她是个谎话精，就提前塞给了她手里，好歹能演一分钟的好人。我爸缺心眼，还真信了。

我攥紧纸伞，伞面上的水珠顺着竹骨滑到指尖，冰凉一片。十五岁，我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我挨了骂，摸黑跑出来，看到爹在墙角刻着一对木雕，说送给我当生日礼物。可后来呢？白氏和他那个姘头勾结，偷走了木雕，诬陷到我家养鸡场头上，害得我爸妈被关进大牢，我更是被赶出家门，流浪街头，最后……最后连块骨头都没剩下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祠堂的门。

屋内光线昏暗，檀香混着霉味扑鼻而来。白氏正坐在八仙桌上啃着苹果，看见我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换上谄媚的表情：“哟，小祖宗回来了？”

我越过她，径直走到堂下，目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。照片里的父母笑得特别开心，我捏着他们年轻时的脸，指甲几乎要陷进照片里。

“阿月，你站那里做什么？”白氏不满地瞪了我一眼，声音尖得像刀子，“还不赶紧给继姐净手？今天是你十五岁生日，王氏（继母的本名）特意给你准备了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