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噜……” 苏清晏搅了搅手里空空的酒坛，喉咙里滚出点古怪的声音。雪粒子还在飘，不大，沾在 temples 上就化了，渗进脖子里带着刺骨的冷。他没动，就这么抱着坛子，像抱着个烫手山芋。

怀里这坛桃花酿，是他刚从后院破屋里翻出来的。坛子是老的，带着豁口，底儿都掏空了。这是顾清寒以前最爱喝的，以前啊……苏清晏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想起梦里那双冰凉的眼睛。

雪又下小了点，稀稀拉拉的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冻硬的积雪。怀里沉甸甸的，却比什么都轻。顾清寒……他想起她临走前说的话，说什么等他，说什么要等他三五年。

三五年？苏清晏嗤笑一声。他等啊等，等来的却是宫里那道摔碎的玉佩。那玉佩也是顾家传下来的，据说价值连城。他当时就去质问，她愣是咬着牙说是被人偷了，为了让他安心……安心去打猎。

打猎……苏清晏眯起眼。那场狩猎宴上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她穿着一身红衣，坐在树下给他烤肉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可下一秒，就有人跑来说，皇后娘娘被雪困在倚梅园了。

倚梅园……苏清晏想起那年的雪。漫天大雪，他跑过去，她在梅树下奄奄一息。宫里的人说，是她自己摔下去的，摔坏了脑子，成了傻子。

傻子……他当时就笑了，笑自己真是瞎了眼，看中一个疯子。他办了放逐手续，第二天就带着人去追杀那个所谓的“叛徒”。他说过，顾清寒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，他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
可他怎么忘了，她不是疯子。她只是……在等他。

苏清晏猛地抬头，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。顾清寒说过，她要等他三五年。可他花了多久？他花了十年，在权力的顶端，用别人的血染红了那本该属于她的凤位。

十年……苏清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等了她十年，她没等到他。他亲手把她推了下去，转身又夺了属于她的东西。这世道，真是报应不爽。

他低头，看着手里几乎要冻碎的酒坛。黏糊糊的酒液还在往下滴，像她当年从高处摔下来时， trailed 一路到泥泞里的血泪。他想起听说她死讯那天，他有多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