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天却还是阴沉得一块儿黑。苏清晏靠着墙根蹲着，怀里抱着那坛子她以前最爱喝的桃花酿。坛子底儿已经见底儿了，黏糊糊的酒液顺着他的手背流下来，冻得他一个激灵。

昨晚上那梦又来了，还是一样撕心裂肺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她死了的时候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还喊着：“清晏……救我……” 可他呢？他躲在哪里？他亲手把她推进火坑，看着烈火烧了她的小院，连一声屁都不敢放。

苏清晏猛地咬住嘴唇，齿印深得能渗出血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？上一世，他明明那么爱她，为什么她走到最后，连抬眼看他都不愿意？是不是他太迟钝了？还是他太“傻”了？

“水……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嗓子干得要冒烟。旁边有个士兵递过来一个冷掉的酒壶，苏清晏瞪了他一眼，接过壶，灌了一口。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跟往日里喝下她酿的桃花酿味道截然不同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，还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

“将军，”一个年轻的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，“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

苏清晏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卫兵。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，还有……后怕？

“没事。”苏清晏不想跟他说什么，挥挥手，“回营吧。”

卫兵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苏清晏重新把怀里的空坛子抱紧，闭了闭眼睛。他得找到她，如果她还活着的话，他想让她知道，他错了，他悔青了肠子。

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，只知道她嫁人了。新婚夜，他跪在新郎官面前，求他让苏清晏见苏婉儿一面，新郎官冷笑，把他踹出了苏家大宅。

那一晚，苏清晏在雪地里跪了很久，从天黑跪到天亮。后来被部下发现，架回营里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像是一截烧焦的木头。

从那以后，他就开始疯狂地找她。他不知道她叫什么，只知道她姓苏，是他爱了半辈子的女人。

他打听，他盘问，他甚至派出去的人去查那些不干净的地方。他知道她恨他，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，她是不是真的会恨他一辈子？

这天夜里，苏清晏又梦到了她。她站在一片桃花林里，穿着大红嫁衣，含着泪对他笑：“清晏，我嫁别人了，你放了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