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王磊，刚下班，路过我们小区门口，就看见我爸王建国，正那儿比划呢。

他退休前是厂子里的金牌保安，身手那叫一个矫健。前几年，小区里有人跳广场舞跳不协调，他就热心帮忙“指导”一下，结果人一多，他就站那儿给人表演 Kata，比真打还投入，还特得意，说自己是“社区武场总教练”。我那时候年轻气盛，总说他瞎显摆，他还不乐意了，眼一瞪：“我这是弘扬传统文化！你懂啥？”

这不，今儿一瞅，我直接傻眼了。

我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太极服，站在那儿，本来挺精神，现在倒好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手里慢悠悠地比划着什么云手，动作那叫一个软，一个抖。风吹过来，他身形晃得跟喝醉了似的，左手一抖，右手一晃，整个画面都跟着虚了，活像在演个慢动作喜剧。

旁边几个遛弯的老太太，眼尖的看见了，直乐呵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哥嘛，这手姿，还跟以前一样稳啊！” 一个胖大娘赶紧接茬：“可不是嘛！以前王哥那可是威风八面，现在退休闲下来，还保持着姿势，真不容易！”

我直接想翻白眼。以前我爸是那种，无论谁跟他搭话，都得挺直腰板，手背后面交叉，眼神瞪得溜圆，自带一种“我是大佬”的氛围。现在倒好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，软趴趴的。那几个老太太可能也没看清，要么就是没认出来，不然指定得大吃一惊。

我赶紧凑过去，在他旁边比划了两下，故意用力过猛，他那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动作立马稳如泰山，还冲我笑：“儿子，劲儿别太大，要柔，要松沉……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哪是练拳，这简直是在演哑剧。我说：“爸，你这都快成东方不倒翁了，练这有啥用？” 我爸立马板起脸：“你懂啥？这是练气功！养身！我这是在积累内力，在修心性！” 我看着他那张瞬间严肃的脸，再看看他那软绵绵、飘忽不定的动作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：“爸，你这内力够我炒菜用了吧？我看你这跟没骨头似的，人家一碰就得倒。” 他脸一红，把动作又绷紧了点：“哎，气机运转，循序渐进，你这年轻人不懂。” 我耸耸肩，这还犟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