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军蹲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，叼着烟，瞅着眼前那道背影直乐。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，袖子撸到手肘，露出筋骨分明的胳膊。最扎眼的是那双脚，磨得皮白，脚尖严重内扣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，像压了块砖头。

“哎，王哥，您这荣归故里啊？”旁边收废品的胖婶子嗷嗷叫唤起来，嗓门大得能掀翻顶棚。

那背影猛地转过身，吴小军定睛一看，差点被自己嘴里这口烟给呛回去。工装夹克下摆卷到手腕，露出萎缩的肩膀，往旁边一站，跟个绷着劲儿怕倒了似的。下行里，嘴角挂着点笑，但细看，那不是笑，是憋出来的。眼睛往旁边一瞥，眼神躲闪，像见了耗子。

“王……王师傅？”吴小军板起脸，尽量把语气拿捏得像模像样，“没两年没见，您这是……”

老头儿“嘿嘿”两声，赶紧往前凑了凑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小军啊，瞧我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想回来看看嘛。再说了，我这岁数，还能干啥？不就晃晃悠悠……”他搓了搓手，手心里布满褶子，指甲缝黑得能抠出煤油，“……显显身手？”说到后面几个字，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吴小军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面上却没表现出来。“显啥身手？您这前脚跟后脚差点绊一跤，昨天还听说您在家把暖气片扛出去晒太阳，您家暖气片是镀金的不？”他故意压低声音，像在说秘密。

老头儿被噎得脸一红，赶紧摆手：“嗨，那不是……那是我儿子让我晒的，说能吸阳气！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干啥不都得听年轻人的？再说了，那暖气片又不大……”他越说越没底气，最后缩着脖子：“我这是……保养。”

吴小军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挺没意思。前几年，这老头儿可风光得很。小区里碰到谁家孩子哭闹，他两拳下去，那孩子立马不哭了，哭得爹妈找不着。他总爱在门口摆一摊，免费教人练拳，还自封“铁臂阿童木”，引得不少退休老干部围观。那时候，他走路都挺直腰板，走路带风，说话洪亮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气神。

“王师傅，您当年那手‘穿心掌’，打空手道那师傅都自愧不如，怎么现在……”吴小军实在忍不住，又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