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像一群失控的野兽，疯狂地撕咬着小船。我死死抓住船舷，指甲都快嵌进去了，可小船还是像个喝醉了酒的胖子一样东倒西歪。后半夜的事，我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。

刚开始，我以为就只是普通的暴风雨。和几个工友出海，顺带打点鱼回来，天有点闷，风浪大点而已，谁当回事啊。结果这风浪，是真他娘的吓人。海水哗哗往船里灌，船头浪花比房子还高，狠狠砸下来的时候，整个船板都在吱呀叫。

“操！救命啊！”有个工友吓哭了，瘫在船板上抖得像筛糠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平时跟个没事人似的，关键时刻怂成什么样。再看看旁边，几个平时挺壮实的哥们儿，此刻也吓得面无人色。船翻了，人还在船上，但那种绝望感已经像水一样漫上来了。

“稳住！稳住别慌！”我吼了一声，自己心也挺快跳。这时候慌乱有用吗？没用！得想办法。

我摸到旁边一个打火机，又摸出两根绳子。打火机要是还能用，或许能生火求救。绳子……绳子能干嘛？系船？还是……等下跳海的时候能飘一会儿？我心里乱糟糟的。

风浪越来越大，海浪直接把半个船身都掀起来。我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，心里凉飕飕的。太阳要出来了，但太阳照在翻舀的丧尸脸上，可能也没差。

“大家……都往船头聚！”我喊道，自己却悄悄往船尾挪。不是怕死，是觉得，万一最后真的撑不住了，跳海的话，船头肯定是被巨浪拍得最狠的地方。往船尾挪，离那个船桨好像近点，万一……还有点用。

突然，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。我吓了一跳，以为是幻觉。紧接着，又是一声，近在咫尺。

我猛地回头，差点被一根掉下来的木板砸中。不远处，半截桅杆还立在那儿，上面绑着块布，被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那布……是红色的！

救……救筏！

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眼睛瞪得溜圆。那不是幻觉！旁边几个工友也看到了，有人开始放声大喊：“有救筏！快！搭救筏！”

希望这东西，成了我们最后的稻草。我踉跄着爬过去，手脚并用地爬到那个救筏旁边。救筏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上面散落着几件救生衣和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