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县城的主街上拐了个弯，秦野从后视镜里瞥见门口挂着“狗不理包子”牌子的早餐铺子。他解开安全带，单脚支地，拉开车门时，地上还湿着片片落叶，是昨夜的雨渍。县城不大，半个身子都挤在出租车里的他，吸溜着冷气，心里盘算着先吃顿热的暖和暖和。

刚走到包子铺门口，就被里面喊卖声给绊了一下。不是滑倒，是挡路的。一个背双肩包的小伙子，正低头看手机，书包带子缠住了秦野的裤脚。小伙子含糊不清地道了声歉，手忙脚乱地解着。秦野没在意，弯腰把包代劳扯过来，顺手扔给他。

“谢了。”小伙子抬头，嗓门倒是亮。 秦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就觉眼皮子有点跳。那小伙子，身板精瘦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冲劲儿，像是刚出道的愣头青。“你……” “我叫林子，刚从南边回来。”小伙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老板娘呢？” “刚走，下午回。”秦野指了指后厨，“你要包子？” “嗯，来两个肉包，再碗豆浆。” 秦野转身去柜子边拿钱，手心搭在冰凉的柜面上，想起这铺子是县里的老字号，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精干女人，以前街坊邻里都爱来这儿。可惜人老心也懒，儿子嫁到外地，自己一个人守着，早出晚归的。生意也就勉强糊口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你面生啊。”林子一边选题，一边探头探脑打量，“这地头蛇，你认识？” 秦野把包子塞过去，没接话。这林子，他认识。三年前的兵营同期，一个连队的，叫林峰。当时林峰还是个愣头青，现在看，是混得有点社会气了。

林峰凑过来几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听说你回来了？真稀奇！这几年外面……你战认不认识我这帮兄弟？” 秦野抿了抿嘴唇，没吭声。他和林峰，部队里可能就说过三五句，出来后更少交集。林峰仗着家里有点底子，仗义疏财，在县城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。可仗义有个屁用，光会出头挨揍，不像他，回来当个摆摊的，至少道义还自在。

“我这帮兄弟，就是……爱玩。”林峰搓着手，咧着嘴笑，“今儿瞧见你这摊子，开市大吉啊，我给你道喜！” “滚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