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叼着烟，眯着眼又瞅了瞅那家茶楼。烟袋锅里还有半袋烟灰，他咂摸着嘴，把烟叶子捻了捻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了踩，这才转身往家走。街面上人多，他也不着急，慢悠悠晃着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喝几盅。最近手头有点紧，炼丹的材料都快见底了，得想想办法。

走到巷子口，王猛抬头瞅见墙根底下蹲着个人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腰间别着个空荡荡的布袋，正死死盯着地上一个铜钱。铜钱被踩得有点变形，中间那圈被磨得锃亮，旁边还沾着点黑泥，像是被人故意扔在这儿当宝贝似的。

王猛好奇，凑过去两步，一脚把那铜钱踢到一边，弯腰捡起来掂量了一下，没动声色。那蹲着的家伙猛地抬头，眼神浑浊，但看向王猛的时候，却透着一股子怨毒。王猛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家走。

心里嘀咕，今儿个这世道，连要饭的都变精明了。以前遇见要饭的，兜里摸个硬邦邦的馒头就给，现在倒好，蹲着守着个破铜钱，不怕饿死啊？

到家门口，王猛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冷冷清清，只有柴火盆里还剩点余火。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，顺手抄起桌上半斤装的红烧肉，走进厨房就开始切。切了几片，又倒了碗凉白开，顺手抄起灶台边一个破瓷碗，就坐在门口吃起来。

红烧肉肥瘦相间，他切得厚厚实实，蘸着盐巴就着吃。吃着吃着，就琢磨着晚上找谁喝一杯。张铁匠？刘掌柜？还是李老哥？每家都有点意思，但都不太合胃口。张铁匠酒量猛，但脾气也猛，喝高了容易动手；刘掌柜精明，一杯酒得掂量半天；李老哥倒是老实，但人老成精了，喝酒得他说上几句才热闹。

正琢磨着呢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个人声：“王猛？在家呢？”

王猛抬头，看见隔壁张铁匠举着把大锤，敞着膀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。王猛乐了，把碗往灶台上一放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咋了张爷？寻我啥事？”

张铁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寻你喝一杯！今儿个我铁铺子收了个烂摊子，坑死我了。必须得喝两盅，解解气！”

王猛打量了一下张铁匠，见他脸色阴沉，眼圈发青，估摸是被人给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