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喂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苏婉顶着个哭花脸，在店里磨磨唧唧地收拾杯子。刚开张那两天还热闹，现在镇上人都知道她开了家茶馆，生意反而淡了不少。大家看她的眼神，那叫一个怪异，偷着笑的、指指点点嘀咕的，啧，要死要活的。

她这茶馆叫“清欢”，名字是雅，可分量轻，镇上人讲究个实在，听说她是个破落人家的孤女，勾搭了死太监，还怀了种，谁不觉得她是个轻佻子？苏婉心里憋得慌，但脸上还得挂着笑，给钱的是大爷，这道理她懂。

正心烦呢，店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走进来个五大三粗的男人。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个难缠的。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上还沾着点泥，像是刚跑完路。他进来也不说话，往最里边的桌子一砸，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“咚”一声扔桌上，二话没说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小泥壶，倒了杯茶猛灌。

苏婉心里一沉，这肯定是来闹事的。她家茶馆开得近着前朝遗留的将军府，这位爷八成就认准了她跟那死太监有牵连，觉得她克死了自家主子，得找人顶罪。

“爷，茶钱……”苏婉讷讷开口。

那军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黑漆漆的，像两颗嵌在脸上的黑洞。“茶钱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但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，“你是说，我军中干粮钱，你要从我嘴里讨要？”

苏婉一凛：“您是……”

“老子叫萧烈，镇北军副统领，”男人嗓门大得能震死苍蝇，“听说你开了个茶馆？走，尝尝鲜。”

他说着就要往里走，却被苏婉拦住了。她今天穿了个旗装身的裙子，外面罩了件玄色褂子，虽然料子普通，但洗得干净，人也挺利索。“不了，爷，店里客满了。”

“滚开！”萧烈怒骂一声，伸手就要推她。

苏婉吓得往后一缩，心脏都快出来了。她知道，今天这顿死定了。这军阀看着粗鲁，力气能不大？土匪跟流寇似的，眼里只有金银，平日里还打抢民女，这要是真把她推倒地上，怕是没这么容易爬起来。

正僵持间，门口又挤进来个人。是个梳着小辫儿的小厮，穿着件半旧不新的青衫，尖嘴猴腮的，估计是萧烈跟班。